“这里禁止未成年人入内。”保安抬起手拦住何止。
十七岁的少年还是过分青涩，酒吧保安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是来找人的”何止说道“拜托让我进去看看，找到人我就走。”
“不行就是不行，赶紧走！”保安开始不耐烦。
连着几天何术都没回家，而这家酒吧是何止知道他可能会去最后的地方。如果还找不到，何术这次就真的放弃了。
“我真的只是找人而已，不会乱来的。拜托你们让我进去一下，一下就好！”
“你这小孩！”
“算了”另一个保安拦住同事“他也说了一晚上了，应该是真的着急。看这他一身校服不像什么坏孩子。这两天查得不紧，咱放他进去看看。”
转头冲何止说：“你进去吧，快点。”
何止接连几声谢谢，推开酒吧大门。
灯光忽暗忽亮，模糊照出人影轮廓。音乐声音比在外面大数倍，就跟把音响塞进你耳朵差不多。到处是乱舞的人和香烟酒精味。
人在哪？
何止嘴里说的抱歉，挤进嘈杂人堆。
“小弟弟来玩啊。”成熟妖艳的女人抚上何止胸口。
“不需要。”何止扯开那只手。
“哟～害羞了。”另一个也凑来。
举动大胆让何止吓一跳，推开她们几乎落荒而逃，不顾一切的横冲直撞在人群。终于到相对安静点的地方。
不过音乐还是大得离谱。
何止有点迷茫了。
“哪号桌要的酒?”与这格格不入且熟悉声音在身后喊道。
“兄弟麻烦借过一下啊。”
何止难以相信转过头。
时暇身形单薄，被件白衬衫包裹。领口大敞开了两三颗扣子，仔细看还有口红印，袖子烫出小洞。拎着瓶叫不上名的酒，另外夹支烧半截的劣质烟。灯光微亮，他此刻的表情和何止一样难堪。
时暇为什么在这?何止死死盯着他，脑子嗡嗡乱掉。
止哥。
时暇或许说了这两个字。想拉住何止的手，硬生生憋回去不知所措。
“刚才那个酒，是我要的！”
何止回神往声源赶。
空荡荡的沙发上何术意识模糊。
“爸。”何止推搡叫他。
“小……止……”何术半眯眼，还没醉。
找到了。
何止松了口气，勾过父亲的手臂：“爸，我们回家。”
何止路过时暇身边，看见了他动动嘴，总想解释点什么。
犹豫不决间，时暇眼看他们走了。
酒吧外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时间已过凌晨，街是空的，伴着冷风吹过。
“小止。”
何止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父亲这样叫他，轻轻点头回应。
“你爸是真没出息啊”何术絮絮叨叨起来“没干成什么大事，给你好点生活，让你委屈了。”
“现在挺好的。”何止话少得可怜。
“你以前还小，可听我的话了。现在怎么……”何术继续道，忽然转了话锋“如果你妈还在，知道我出去鬼混，得气个半死。哈哈哈……她要是在多好，这样能把你管得更好些。”
“小止。”
“嗯。”
“你啊，多听点你爸的话，少吃点吃亏。以后老实安稳点过日子。让你妈在那边看到高兴点，顺心点……”
“……我知道。”何止无力点头。
他在想最后时暇眼眶发红快要哭了。
是在哭吗？何止看不清。
何止看着身边的空位发呆。
虽说时暇经常迟到，可今天似乎晚过头。
他出事了?还是昨晚在怕我?何止沉思，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报告。”时暇终于出现在教室门口。
老师说教几句后就放了他一马。
时暇犹犹豫豫，磨蹭一下才回座位。坐下以后不断瞟看何止。几次写纸条，又揉成团丢掉。
何止装看不见，自顾自听课。
“终于下课了”陆简朗转过头“时暇暇你——你干嘛去？”
时暇没理他，扯起何止的校服衣领拉他走。
“你出来。”
时暇拉着何止，一路直上天台。
何止没有反抗由他处理。
天台没有人。那天还是夏天，太阳刺眼，风也很大，发梢随之而动。
“昨天晚上在酒吧的人是我。”
尽管时暇在保持冷静，声音还是不自觉颤。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何止无话可说，默默点头。
“你，你不想问点什么?”时暇早做好破罐子破摔的准备，完全没料到何止反应能如此平淡。
“止哥你……不奇怪我怎么在酒吧呆着，穿得那么……就是，没有反感我之类或者……”
何止抬手摁时暇的头。
时暇全身一抖，说不出话来。
“难为就别说。”
何止笑了笑，他很高兴，至少时暇有告诉他的念头。
“我相信你有理由，很难说出口。你不坏，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所以没必要解释什么。”
“……”
时暇沉默，简单后退几步。
何止见他没抬头，又说道：“你帮我个忙吧。”
他终于动了动。
“别和其他人说，我昨天去酒吧找我爸。”何止对他微笑着。
时暇皱起眉疑惑道：“那人是你爸?”
“是啊”何止无奈摊手“喝多了还耍酒疯。”
时暇有点想笑。
“好！”
他开心了一点。
收拾心情倒挺快的。
何止拍拍他的肩膀：“要上课了，下去吧。”
时暇跟在何止身后，脚步放慢偷偷看他。一眼，又一眼。
少年的身影稚气未脱，满是无所谓的温柔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止哥。”时暇试着叫一下。
“嗯”何止没回头“怎么了。”
时暇笑笑：“没事，叫着玩玩看。”
“少乱叫。”何止也默默一笑。
“哦。”时暇略显泄气。
安静下楼片刻。
“止哥！”
“干嘛。”
“止哥?”
“该闭嘴了。”
“止——哥——”
“吵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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