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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天火,千年恩怨

帝君家的小妖佛

  听楼陪着君檀下山之后,便将水清帘的结界加强了,虽然除了她与君檀,这零落山也没有什么人常驻,但还是为了保险,不希望这片净土受到其他人的破坏。

  其实,那时的听楼也不过三万岁多一些,在许多人眼里只是一个孩子。

  她见到赤魂的第一面便觉得十分亲近,仿佛她们很久以前就见过一般,一来二去,她们的关系便十分亲近,那是不同于六幺的亲近。

  多年以后,赤魂告诉她,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了,比如她初下山时,昊天看她的眼神就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喜欢她,他会介入弥屠与君檀的感情中。

  她并不明白赤魂话里的意思,也不愿意多想,在她心里,也许她与君檀注定不能结亲,可是纵使不结亲,陪着他一生一世也是没有后悔的。

  她闯过许多祸,可是君檀都替她摆平了,其实,他们都知道,就是君檀不替她摆平,也是没有人敢动她的,可是,她喜欢被他保护着。

  那时,她时不时总要去凡间玩的,她曾问她的一个凡间朋友什么是喜欢,那个凡间朋友告诉她,“喜欢嘛,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不过我娘说,喜欢就是为我爹生了我。”

  弥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我是谁和谁互相喜欢的结果。”

  向她这种天生的孩子,不是为了儿女情长而生,是为了大爱,为了四海八荒不再有战争而生。

  “你是孤儿,不过纵使是孤儿,也是有父母的。”

  ……

  她从凡间回来后,攀着君檀的胳膊,贱兮兮的眯着眼睛看着他笑。

  他拍了一下她的脑门,问她想干嘛。

  “我想给你生个孩子。”她满脸都是幸福,期待的看着他。

  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勾住她的下巴,坏笑道“讨厌~”

  然后就把听楼拉去给了赤魂,让赤魂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听楼撅着嘴,委屈道“你就那么不愿意啊。”

  君檀无奈的把住她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她,“不是我不愿意,是你还太小了。”

  赤魂在一旁乐的快要晕过去了,捂着肚子道“人家不是心甘情愿的么,君檀,这就是你不解风情了。”

  听楼赞同的点了点头。

  君檀回头看了看赤魂“你还替她说话,还有你,听楼,你还点头,你才多大,怎么被人带坏了呢。”

  听楼涨红了小脸,抬头看着君檀,委屈的撅着嘴“我没有被带坏,我喜欢你,喜欢你就要给你生孩子嘛。”

  君檀此时才明白,那个丫头的喜欢就如此简单,可是许多年之后,一切都不似当初那般单纯。

  “谁说喜欢我就要给我生孩子啊,你若是真的喜欢我,就好好保护自己,对于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听楼歪着脑袋想了想,“是君檀不喜欢孩子么。”

  君檀把她揽在怀里,“不是君檀不喜欢孩子,君檀只喜欢听楼。”

  听楼趴在他的胸口,听着熟悉的心跳,满意的点了点头。

  赤魂实在受不了他们,嫌弃道“你俩要是腻歪也别在我房里腻歪,出去出去。”

  听楼离开他的怀抱,小跑到赤魂身边,央求赤魂陪她出去玩。赤魂实在受不了她的磨人,看了看君檀笑着答应了。

  ……

  听楼曾是这世间最纯洁最快乐的人,可是,最后,君檀也没有留住她的单纯。

  ……

  君檀告诉她,凡间称仙界为碧落,听楼说真是一个好名字。

  听楼将碧珂拿出来,放在手里掂量掂量,这玉笛是由天心岩淬炼而成,吹出来的曲子婉转悠扬。

  不过,谁又晓得,这是世间最锋利的兵器,死在她手里的生命,有谁晓得自己怎么死的。

  听楼坐在君檀身边,将笛子举起放在嘴边,吹了一首欢快的曲子。

  吹完曲子,她开心的站起来,跑到假山后面藏了起来,君檀起身偷偷从另一面抄了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他们将这里称为碧落,可是他们一定不晓得,这里有我为君檀吹的,只属于君檀的一曲笙歌。”

  君檀心里难得有些温暖,“他们也一定不晓得,君檀很喜欢听楼为我吹的,只属于我的一曲笙歌。”

  那是只属于他们的碧落,笙歌。

  碧落,笙歌。

  ……

  听楼缓缓凑到他身边,他依旧安静的剪着花枝。

  她问他“君檀,你相信天命吗?”

  君檀转了转头,看了一眼她“那你信吗?”

  听楼转了转眼珠子,笑道“我不信。”

  君檀亦笑了笑“那我也不信。”

  听楼摘了一朵花下来,放在手里拿起来闻了闻。随意的问“为什么?”

  君檀依旧摆弄着花枝,若有意似无意的说道“天命如何,神佛如何,世间之大,我只信你。”

  所以,她也最相信他,他们互相相信,可是,最后天命将他们隔开,什么神佛,什么妖魔,他们之间,总有一个人是要离开的。

  他们之间何来缘分,他们之间本无缘。

  ……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不爱了,确是错过。

  ……

  他们就是,纵使过去再美好,也敌不过无缘,敌不过错过。

  弥屠思忖了许久,还是去君檀的院子里寻了一种名为枯罗刹的草药,这草药有活血化淤的功效。

  草药味道极淡,弥屠又采了些花茶与枯罗刹一起泡了杯茶。

  她坐在院子里的亭子里,想了许久,连茶水都凉了。

  她不是不爱君檀,可是现在,她实在不能怀孩子,她现在不曾还俗,终究还是西天梵境的一个女佛,若是女佛有孕,传出去实在让佛陀有失颜面,况且以她的性子,在君檀给她一场婚礼之前,她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咬了咬牙,闭眼沉思了许久,终于端起那杯茶,一旦饮下去,许久他们都不会有孩子了。

  “对不起,君檀。”

  她果断的喝下了那杯茶,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缓缓落下,她不是一个残忍的人,若是她真的已经有孩子了,她定不忍心,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做好准备。

  站在她身后树丛里的男子笑了笑,却满是酸楚。“不是说好了要给我生孩子吗。”

  为什么我愿意了,你却不愿意了。

  也许从她名为弥屠的那一刻开始,她便不再是那个骄傲的女子了,她开始害怕,她学会了看人颜色,不给人添麻烦,也许,她真的变了。

  ……

  一个月之后,弥屠没有去找凤弦,可是凤弦却来找了她,她将一张画卷放在她面前,说昨日是听楼的忌日,南梨雪涧的结界最弱,她还是费了好些力气才带出这幅画。

  “我觉得这些对你可能有点用,你也该知道你喜欢的君檀是个什么样的人。”凤弦将一本经书扔到她面前。

  弥屠疑惑的看着画,却没有将画展开,但还是装作漠不关心,拿起了凤弦扔到她面前的经书。

  是地藏菩萨本愿经,随手将经书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她早已熟记于心,不知她此举何意。

  “其实,弥屠女佛,你还是太天真了。”

  弥屠不知她到底想说什么,不过也没有急于打断她,就静静坐在她面前,看她究竟想做些什么。

  “不过,这也没什么,你也不过就是听楼的替身罢了,你又凭什么能代替她。”

  听到替身这个词,弥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你以为凭你的一面之词我就会信吗?”

  凤弦轻蔑的笑了笑,“我想,你应该想知道当初是谁一场天火烧了零落山吧。”

  “那个人啊,是君檀,你最爱的君檀,是他亲自去的,他把司念抱走,却没有带走你,他眼睁睁的看着天火烧着你的身体,你那已经被焕古毁了的身子。”

  “很残忍吧,只可惜,那段时间我不在,不然,也许我会救你的,苦了你了,弥屠,你以为他有多喜欢你,你错了,若不是你与听楼相似,你什么都不是。”

  “君檀会救你吗,如来会救你吗,仔细想想吧,那场天火,可真是惨。”

  “那么大的零落山啊,一夕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弥屠开始慌乱,紧紧盯着凤弦,几乎快把眼睛瞪出来,她突然疯了一般的抓住凤弦的衣领“你骗人的,君檀不会那么对我的,你一定是骗我的。”

  凤弦甩开弥屠的手,将她甩到了地上,她想要起身,头却不小心碰到了桌角,引起一阵钻心的痛,桌子因为她的碰撞而晃动,那幅画从桌子上滚了下来,从她的头顶铺散开来,落在弥屠的身上。

  她看见画上自己的脸,好像又不是自己的脸,画上那人额角的彼岸花开的热烈,她知道额角有彼岸花的人,那个她有些羡慕有些畏惧的人。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和自己长的竟一般无二,所以凤弦说的都是真的,君檀从未喜欢她,或者说那喜欢本就是对着听楼的,从来就不属于弥屠。

  她依稀看见一旁有一行小字,却看不太清楚,趴到了画上仔细琢磨才看到“九月十日,敬送小楼——君檀。”

  那字体在熟悉不过,是她每天都能见到的,是君檀啊,是他送给听楼的,那份爱也是。

  头上的疼痛蔓延开来,侵入了她的心头,她捂着心口,倒在地上,泪水打湿了画卷。所以她的爱,对于君檀来说根本就是对听楼的延续。

  凤弦拾起一本经书扔向了弥屠,经书不偏不倚的砸在弥屠的脸上。

  “既是女佛,还是多看些经书吧。”

  说完,凤弦甩着衣袖离开。

  弥屠以为,他纵使再爱听楼,也已经是过去了,她以为这些没关系,只要他现在喜欢的是弥屠就好,那个弥屠女佛就好。

  可是,她才明白,君檀可以伤害她,并且没有心痛,没有惋惜的伤害她。她还是无法代替听楼,因为君檀不会伤害听楼。

  倘若她没有被佛陀救下,倘若她没有在那场天火中活下来,君檀不会为她有一丝难过,甚至根本就不记得,曾经有个女子,死在那场天火中。

  所以,她只是替身,不会是自己。至少,在君檀眼里是那样的。

  其实,君檀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从来没有叫过她弥屠,从来都没有。

  她抬手捂住胸口,那里,真的好疼啊。

  疼得她几乎没有力气了,没有爱君檀的力气,也没有恨他的力气了。

  她跌跌撞撞的去找了君檀,眼角挂满了泪珠,君檀立即扶住她,问她怎么了。

  她突然觉得很可笑,她轻轻推开他的手,努力的让自己不跌倒。

  她一字一句的问他“零落山的天火,可是你放的。”

  没有人能理解,那场天火对弥屠的伤害,也许对别人来说,那只是一场传闻中的大火,可是对于弥屠来说,那是她悲剧命运的开始。

  其实,弥屠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她想听他亲口说,听他亲口告诉她。

  君檀皱了皱眉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我算什么,替身吗,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喜欢的不过就是这张脸罢了。”

  “你听我说……”君檀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她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爱这张脸吗,那我就毁了它,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替身。”说完,她拿起一旁的匕首,划在自己的左脸上,血混着眼泪一滴滴落在她的白色衣衫上。

  君檀想上前拦住她,她一直在后退,待身后倚上木门,她才停下,将匕首扔在君檀脚下。

  “够了,君檀,我累了,我无数次告诉自己听楼不会回来了,我不断劝服自己骗自己你是爱我的,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

  弥屠擦了一把眼泪,“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伤害我,你会是那个伤我最深的人,那个我最讨厌的人。”

  弥屠没有给君檀解释的机会,又或者说,他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天火是他放的,弥屠是他伤的,纵使他有不得已,可是她会信吗,她不会的。

  弥屠离开碧水宫,任由自己四处晃荡,走到哪里就算哪里,不知不觉便到了长安宫。

  皓光本想出门,一开门就见到弥屠呆呆的立在门前,脸还被划了一道伤,急忙将她扶了进去,她只是那样坐着,不说话,也不哭。

  皓光也不知从哪里安慰起,只是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第三天,弥屠强挤出一个笑,告诉皓光她有些饿了。

  皓光立即准备了一桌子饭菜,弥屠吃了个精光。吃完之后,弥屠便睡下了,弥屠三天不吃不喝,不睡不哭,也不说话,可把皓光急坏了,现在总算肯吃东西了。

  皓光趁弥屠睡下,立即去了碧水宫,晨朗正在那儿哄司念,司念不晓得是怎么了,一直在嚎啕大哭。

  除了大哭的司念,以及哄司念的晨朗,剩下的所有人都不说话,小仙婢更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气氛着实有压力。

  她前脚进屋,妖皇燕钧就进来了,还带着满脸的笑。

  “怎么大家都不说话,哎,君檀,我听说你把凤弦的仙法废了大半,发生什么了。”

  他随手拿了个苹果给司念,还挑了挑他的下巴逗他。

  他四处看了一眼,发现气氛有些不对,立即收了微笑,正色道“你和弥屠怎么了。”

  等了许久也没人回答他,他转头道“神司不会不晓得发生什么了吧。”

  晨朗只是专心哄孩子,没有回答他。

  “司念,你娘亲呢。”

  司念本来已经不哭了,但是燕钧这话声音有些大,司念一害怕,又大哭起来,边大哭还不忘回答他这个亲爹的话。

  “娘亲,娘亲~她不要念儿了。”

  燕钧差不多也猜到发生什么了,不过就是凤弦挑拨弥屠与君檀间的关系,然后弥屠抛弃了他们父子,君檀一怒之下把凤弦半身法力废了。

  本来,君檀与弥屠之间就有许多秘密,随便挑起一个,都会要了命的,君檀本来说是要烂在肚子里,看来,有人想让这一切浮出水面。

  不过,那凤弦到底是什么身份,听楼死后,天下太平,九重天宫刚刚步入正轨,她就在九重天宫住着,不过君檀倒是不理她。

  一千年前离开了,结果现在又回来了。而且,若是普通人,君檀定不会留着她的命,也就是说,君檀不想杀她,又或者说,听楼不想杀她。

  “我去找弥屠。”

  皓光好像也明白了,急忙道“她在我家。”

  君檀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不用去找她。”

  燕钧淡淡看了一眼君檀,“你至少应该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而且,她有权利知道真相,真正的真相。”

  君檀轻轻笑了笑,瞟了他们一眼“若我还是二十七万年前的我,我会亲自去找她,可是,我不是了。她也不是了。”她也不是二十七万年前的她了。

  “一个女佛,终究留不住的。”

  他平静的诉说着,没有丝毫情绪在里面,仿佛这一刻他们没有必要牵连了。

  他们才刚拥有幸福,可是上天总是无情。

  燕钧将司念接回妖界,晨朗陪着皓光回去见弥屠,君檀该一个人静静了,他可能没法接受弥屠恨他,可是他可以接受弥屠忘记他。

  只有那样,弥屠才能开心的活着。他轻轻用双手盖住了双眼。

  “小楼,对不起。”

  ……

  晨朗与皓光回去后并没有看到弥屠,只看到桌子上留下的字条。

  ……

  皓光,记得你曾问过我会不会后悔,其实,到现在,我也没有后悔喜欢他。

  可是,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不会想要认识他。

  不管怎么样,我是女佛,还记得彼岸岛的彼岸花吗,它开的特别美,还有我养的白莲,它们都需要我的照抚。

  我封佛时不晓得为什么佛陀要我去曼珠沙华界做女佛,现在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曼珠沙华,是悲花,而我,注定也是悲的佛。

  珍惜身边人吧,毕竟谁也不晓得上天怎么想的。

  ——弥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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