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奴儿可算是来了,快劝劝祖母,祖母不愿意回并州。”谭长安看着谭清茗可算是送了一口气,他们一大家子劝了百八十遍,都被太夫人呛得没话说。
“谁劝我都没用。”太夫人摆了摆手,低下头不愿意看众人。
谭清茗知道荆都凶险,若是真打起来,倒真没地方躲,只走到太夫人跟前,替她倒茶,顺着她的背拍了拍,道:“祖母,我知道您舍不得,这样,您回去了,等这边安定,团奴儿就来看您,好不好?”
太夫人别过头,冷哼一声,道:“你惯会哄骗祖母的。”
“才不,团奴儿一定说到做到,好不好?”谭清茗又道。
“当真,过节过年的都得回来。”太夫人又补充道。
“母亲,团奴儿嫁了人的,怎么过节过年都回来?”谭学柏突然插了一嘴,任氏剜了一眼,谭学柏瞬间知道说错了话。
“好,答应祖母。”李行舟一旁淡淡道。
谭清茗抬头看他,他面无表情。
“好好,孙婿儿可也不能唬我。”太夫人看着李行舟道。
“说到做到。”
直达日落,太夫人谭学柏,任氏,还有伍哥儿和安哥儿才回去离开,太夫人是万般的不舍,抱着团奴儿好长一段时间才上了马车,谭清茗这兴致也不怎么高。
回了海棠景苑,便一句话也不说了。
谭清茗脱了鞋子,赤着脚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头低在怀里。
听到敲门声儿,以为是英玉,便道:“进来。”
李行舟看着眼前的景象,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倒是真有些像团子了,心里有些抽痛。
李行舟轻轻走过去,将人轻轻抱起,放在床上,道:“地上凉,怎么不穿鞋?”
谭清茗听着他的声音,收了收脚,用裙摆盖着,道:“不想穿。”
李行舟又伸手敲了敲谭清茗的脑袋,道:“若是着了凉怎么办?我可没钱给你治病。”
谭清茗有些嗔怒,看着李行舟,趁着他不注意也伸手敲了敲他的头,道:“你怎么老敲我头?”
李行舟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儿,勾唇笑了笑,道:“你倒是大胆了,话也多了不少,嗯?”
谭清茗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便又低下头,不说话,她之前不喜说话的原因是谭家人都惯着她,她就是多看一眼的东西,他们就会买回来给她,她从来不需要张嘴去说什么,便能有人按着她的心意来,是没必要说很多。
如今,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遇着他就总爱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许久,李行舟淡淡问她:“兴致好些了吗?”
谭清茗抬头看他,弯了眉眼,问:“将军,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李行舟被问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对她好,是因为将来希望得到谭家的支持,做做表面功夫,人前人后他都得演戏,可如今他却是不知道怎么了,脑海中都是她委委屈屈的模样。
良久,他才道:“快些会歇息,我走了。”
谭清茗看着李行舟离开,也熬不住困意,便睡了。
镜查司牢狱
本在今日问斩百里云鹤的,一大早张定宗来押人,却发现百里云鹤早就喝了毒药自尽,狱中不曾有过挣扎的痕迹,他躺在那儿,安安静静。
“坏人来时他也干干净净,走时也需得体体面面,找副好棺材,埋了去吧。”张定宗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离开。
直到抬了出去,才发现那百里云鹤面色惨白,唇色乌黑,不多时,便拉着去了乱坟岗。
那两人没买棺材,私吞了银两,道:“呵,为非作歹的死人,用什么好棺木,这钱倒不如兄弟你我拿去逍遥快活。”
百里云鹤躺在白骨里,过了好几个时辰,他突然睁眼,猛的大口吸气起来,突然眸子血红。
他早吃了毒药,而后服了慢性解药,活不活,也是一个赌注,全看上天,如今上天要他活,他必然不能辜负了这一番心意。
他抬头瞧了瞧,今日十五,月亮很圆。
海棠景苑
谭清茗照例去镜查司查了些民生的案子,无非就是偷鸡摸狗,终于到了夜里,英玉拉着谭清茗便要出去。
却碰见了李行舟,李行舟想她应该是要去逛灯节的,便道:“等我片刻,我同你一起去。”
谭清茗抬头看他,点点头,退到了一旁。
李行舟让人去看了乱坟岗,早就没了百里云鹤的身影,他知道百里云鹤定然是逃了,如今灯节正好,他肯定急需一个身份回来,换好了衣服,他便出来了。
谭清茗一旁的等的乖巧,李行舟看她也穿的不单薄,才道:“走吧。”
出了府,便是长街,如今这一街亮亮堂堂,有几家卖花灯,有猜灯谜,有歌舞表演,还有买灯节小吃的,更有打擂台的。
谭清茗一向是不去凑热闹的,可她没见过灯节,那各式各样额的灯,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几人来到花灯摊前,谭清茗看的眼花缭乱,一眼便瞧见那的兔子灯,她是属兔子的。
“阿伯,我想要兔子灯。”谭清茗指了指那兔子,道。
那阿伯笑眯眯的把灯给她,说了价格,英玉正从袖子中掏钱,李行舟却已经付过了。
“还想要什么?”李行舟回过头,低着问她。
谭清茗心满意足的看着兔子灯,巡视了一周,便道:“没什么了,逛一逛吧。”
主仆二人少年走着,李行舟后面跟着,一路仔细看着摊位,不觉就和谭清茗落远了。
“姑娘,猜灯谜吗?”
突然听到这一句话,谭清茗转头,年前那人穿着白衣,带着一副精美的面具,遮住了全脸,谭清茗仔细打量着,他的耳畔似乎有火烧的痕迹,想来是毁了容貌。
“好啊。”谭清茗看着他手里捧得罐子,伸手去摸纸条,余光瞥见那人又红了眼眶,突然意识到什么,随意拿了一个。
百里云鹤看着谭清茗,突然伸手去摸她的脸,谭清茗向后退一步,他的手悬在半空。
百里云鹤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抽回手道:“对不起,姑娘太像我的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