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景致变幻,沈昭甚至嗅到了清新的空气,这里是田间乡下,旅游的人们络绎不绝,他们在油菜花丛里打滚,在乡间路上高哥
油菜花田的尽头有一座塔,那塔看起来很老旧,两人往那个方向去,奇怪的是越走近就越人烟稀少,等到了方圆一里根本就没有人出没的痕迹
塔顶有个窗户,窗户上垂下长长的金发,还有个甜美的声音
“教母,你快上来啊”
沈昭听见周围传来一句
“好”
但并不见有人,他觉得有些诡异,江弦也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两人还是一路回到了人群当中,尽管这些可能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莴苣姑娘的故事?”
传说小镇里住着幸福的一对夫妻,妻子怀了孕,将要诞下宝宝,这天夜里她突然想要吃莴苣,丈夫疼爱妻子,顶着夜色出门寻找,微凉的夜色下他寻了很久,大约再有一会儿天就要亮了,他终于找到了一处篱笆,里面种着又大又鲜美的莴苣,莴苣旁还有那篱笆主人珍贵的魔法权杖,这里是教母的家,怀着愧疚之心他摘了最大的一个,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一个教母走了出来,她说摘了她的莴苣就要拿些什么来交换,她指定了他们的孩子,并告诉丈夫等孩子诞下就会来带走他,丈夫回到家后告诉妻子这一切,夫妻都没有能力阻止,教母把女孩安置在塔里,年复一年,直到有位王子经过这里,恶毒的教母把王子推下高塔,多年后因为伤心过度伤了眼睛的公主才能与王子重逢,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个故事里恶毒的教母显然是他们的目标,沈昭看向江弦,江弦若有所思
“那咱们就要去找教母”
这故事江弦似乎没听过,他糊里糊涂点点头,两人梳理清楚又回到塔下
“我亲爱的王子,快上来吧”
“是的,我美丽的姑娘”
那缕金发依然如瀑布一样垂到塔底,只是对话的人换了角色,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两人顺着塔绕了一圈,依然没看到半个人影
“亲爱的王子,你终于来了,快上来啊”
“是的,我美丽的姑娘”
对话还在重复,却依然没有人,这座塔很奇怪,没有上去的楼梯或是什么,仿佛就只有那一个窗口,塔身大面积裸露出丑陋的霉斑,只有长发周围是干净的,那缕金色的长发是最亮眼的存在
“教母,我的头发放下来啦,快上来啊”
“好”
对话换了角色,诡异的氛围包围了这座塔,没有人站在塔下,那么有没有人上去呢?
沈昭看了看江弦,似乎在等他拿主意,江弦思索了一下
“如果这是你讲的那样,那去找找她的父母吧,咱们不要打草惊蛇”
沈昭表示同意,两人第三次站在花丛中间,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小儿子散步,沈昭拦下他们
“请问你们知道那座塔是怎么回事吗?”
“啊~那是个不祥之地”
沈昭想要询问更多,可那些人就仿佛没看到他们一般不肯说一个字,两人只好顺着小路寻找人家,童话故事里莴苣姑娘的父母就在小路的尽头
他们找到的时候已经黄昏了,江弦敲敲门,不一会儿,那插了门栓的门竟然自己开了,出来一位老妇人,年龄看着很大,但神采奕奕,沈昭注意到她手上身上带着的全都是价值不菲的首饰,这是不符合童话中贫穷幸福的设定的
“你们找谁?”
老人看着并不慈眉善目,反而有几分躲闪,江弦冷着脸开口
“你们家是不是有个生下来就被带走的女儿?”
这是第三次江弦冷静地让沈昭感到害怕,老妇人噤声许久,方才抬起头来,眼泪婆娑,江弦认认真真听着她的话
“我可怜的女儿……她现在应该很大了吧,如果她活着的话,哦,我的丈夫马上要砍柴回来了,请你们不要提起,千万不要伤了他的心,他是多么喜欢我们的女儿啊”
其实这话说的没什么问题,沈昭却觉得这老妇人在演戏,他看不到她真真实实的伤心难过,沈昭拽了拽江弦的衣摆,然后微笑着对着老妇人说
“我们见到了,她还活着,但是不愿意跟我们说什么,你们是否愿意去见一见她呢?我们会陪你们一起去”
“哦,这是真的吗?我的女儿,她真的还好好的吗?我太高兴了,不过我需要找我的丈夫商量,我年纪太大了,很感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我们自己会去的,太感谢你们了,哦我的上帝”
沈昭眸子一沉
“那我们就先走了,多有叨扰”
江弦被他拉着离开,走远了才问
“你发现什么了?”
“我可没告诉她她女儿在哪里,她自己会去哪里找,她在装哭,真正关心孩子的母亲不是这样的”
这一点备受宠爱的沈昭非常敏感,也许是江弦在这一方面存在缺失,所以最先发现的是沈昭,两人绕了一大圈来到了老夫妇家后面院墙躲起来,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丈夫回来的声音
“今天来了两个人,他们说女儿还活着”
“怎么可能?”
“我也在害怕,不如我们确认一下”
“也好”
老夫妇竟一路来到后院,借着夜色的掩盖,江弦和沈昭大气不敢出,只见老妇人手里拿着一柄权杖,轻轻一挥,角落的泥土松动开始自动下陷,不久就露出一具婴儿的尸骸,月光下白色的骨骸看的非常清楚,沈昭瞳孔骤缩
“呼~我就说,当年可是我亲手掐死了她啊”
老妇人似乎松了口气,又挥动权杖把尸骨埋回去
怎么回事?教母的权杖怎么会在夫妇手里,婴儿早已死于非命,那么塔顶的是什么东西?一瞬间所有疑问涌上心头,沈昭想不通,他看了看同样疑惑的江弦,这是什么剧情?难道说塔里的是怪物吗?
老夫妇离开了,沈昭和江弦悄悄溜出院子
“怎么办?”
江弦似乎也拿不定主意了,沈昭蹙了蹙眉
“咱们去那座塔看看吧,看看那里边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昭猜测,或许教母也被杀死了
江弦没意见,两人到了塔下,现在需要想办法上去,看着月光下那缕依然美丽的长发两人面面相觑,只有这个办法了
江弦刚要上,沈昭一把拉住他
“这次换我先吧,你跟紧一点,有危险记得保护我”
江弦似乎并不很赞同,但沈昭已经抢先上去了,江弦只好紧跟着他,到了窗口沈昭也有些害怕,他闭上眼心一横跳进去站在原地不敢动,直到听到江弦也翻进来的声音,紧接着江弦说
“你看”
沈昭睁开眼睛,趴在窗台的是个人,却并不是貌美的公主,也不是童话中精致可爱的面庞,这个人早已年老色衰,表情痴狂的瞪着双眼,干枯的手搭在窗台边沿,努力把自己的头发垂下去,可那头发只有搭下去的部分那样漂亮,连接头皮的那一部分枯黄毛躁,整个人形如枯槁
她嘴里一直重复着
“亲爱的王子,快上来吧,我在等待着你”
“抱歉亲爱的姑娘,我来晚了”
她嘴里吐出两种不同的音色,他们终于知道白天听到的对话是怎么回事了,她是谁?
江弦注视着这个旁若无人的女人,半晌开口
“她是教母”
什么?沈昭顺着江弦的目光看到了她的右手虎口,那里有一道茧子,那是常年握着权杖留下来的
怎么回事呢?沈昭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江弦表情却愈加清明
“不对,这个故事里那对夫妻才是凶手!”
沈昭跟着他回到小院,夫妻二人已经进入梦乡,权杖放在床边,江弦拿起权杖,最终还是放下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狠心下手杀了夫妻二人
场景并未结束,沈昭怀疑杀错了人,却见江弦拎起权杖往外走
“去哪里”
“塔顶,把这个还给教母”
一来一去,天色已经开始泛白,黎明前他们把权杖还给了那个几近癫狂的女人,女人看着权杖,终于有了反应,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权杖,痴痴的笑着,至此,场景开始变化
年轻的教母知道那对夫妇会杀了他们第三个孩子,所以动用了点手段让妻子提出吃莴苣的要求,她要保护这个可怜的孩子,她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可心肠歹毒的夫妻只想要教母的权利,他们想要她的权杖,于是提出把孩子给她换权杖的要求,教母实在太喜欢这个孩子了,她答应了,可她抱起孩子的那一刻发现,手上的小生命早已冰凉僵硬,夫妻两人露出恶毒的嘴脸,权杖的第一个魔法施在了花田尽头,冰凉的高塔禁锢了可怜的教母
“我可怜的女儿被教母囚禁在那个塔上”
“教母带走了我的孩子”
“是教母害了我的孩子”
“我可怜的女儿,她被教母带走了”
夫妻二人向小镇上的人重复着自己的悲惨故事,第一遍,第二遍,直到所有人都知道教母竟然这样的恶毒 没有人再愿意走近教母,没有人愿意靠近那座高塔,罪恶被永久的埋葬,而根源还在被可怜的牺牲者滋养着
塔里的教母曾经动用权杖看到过长大后的姑娘,那是那么美丽动人,她多么想拥有那么美丽的女儿啊,于是她整日趴在那唯一能看得见阳光的地方思念着女儿,逐渐的,她开始出现幻觉,然后精神开始不正常,有时候她是莴苣姑娘,有时候她是自己,有时候她是王子,没人知道这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忍耐了多久
只到她重新获得权杖,可她,已经不会使用了,谁又知道现在的她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