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维谷

三声轻叩

一柱光线从门隙溢出

窗帘被拉的很死，烛火昏暗晕黄，散发出幽微光芒。百香混杂的麝香经过日积月累地沉淀，发酵，酝酿，竟有醉醺人的意味，充斥着整间暗房

薇拉·奈尔正用钵杵捣碾着瓷钵中的香料

……

当杰克背身将门掩上之时，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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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塔的脸色极为阴沉

玛尔塔一言未发，只是紧咬齿关，狠狠地睨着那个侍从

“鬣狗。”

她暗自咒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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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地里四处篝火，再搭上简陋的支架、排上成串的禽肉野味，周围是身着蓝军卫服的聚众。灼烤将未怯尽的腥血气悉时逼出，焦炭烧得边缘炽红，藏匿于洞龛深处的红星点子呼吸规律，白灰则同衰微垂老之人的鬓角般斑驳稀离

缺了人

奈布四下观望，发现玛尔塔默坐在离聚众较远的放倒朽烂的原木上，正漫不经心地灌着朗姆酒，眼神中缺失分毫温度

奈布突然一把夺过玛尔塔手中未喝完的酒，又瞟了眼地上摆得东倒西歪的酒瓶，笑嘻嘻地问

玛尔塔吐字多少有些含糊，更让人大吃一惊的是，她的声音软塌塌的，跟平常简直判若云泥。但音色仿佛覆了一层薄霜。没有火光笼罩的夜色中，看不清她因醉酒而泛红的面颊与耳根

这次她的声音里明显添了几分愠怒

奈布·萨贝达却像立了大功似的，仍昂着脑袋，扬扬自得

话还未完，他兀地感觉自己的衣领被猛的揪起，一张凛秀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朗姆焦甜的辛烈酒气浓重逼人。没有聚焦的瞳孔总算是有了焦点，只是如刀刃一般尖利，并嗞嗞冒着火星，吓得他直接噎住，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是一个个被硬生生咬出来的字拼凑而成的话语

这一幕把一旁跟上来的威廉惊得瞠目结舌

这不是要打架的仗势吗？！

在几乎快要凝固得令人窒息的空气里，奈布迅速定了定神，正色道

“玛尔塔，你清醒点。”

威廉也直接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吓傻了，着急的直跳脚

可玛尔塔竟只瞪视了奈布半秒，便把手缓缓松开了

她有些颓丧地垂下头，怏怏坐回原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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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塔诧异地扭过头，怒瞪奈布。她恨不得给这个嘴欠的家伙来上两拳

他赶紧进行补充

她语速飞快

“我以为，实现了某些东西，就能够减轻阻碍，就能够有无懈可击的权威、坚硬的屏障去抵制那些污秽与腐臭。但我才发现那不过所谓白纸黑字，一撕即破一烧即毁。即使涉及到原则性，也无法维捍。 我仍旧……缺失权力。”

“有些威胁明目张胆地叫嚣、挑衅。简直忍无可忍。但它们不能被斩断。一旦如此，你知道，独立的存在是权势的心头芒刺。更何况不可估量…”

玛尔塔臼齿相抵，异常苦涩

奈布摊开双手，不屑地咧了咧嘴

然后脑门子上挨了一拳

他假装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又笑着向玛尔塔竖起食指

他边讲边站起身向远处围成一堆的士兵走去

(*也就是说，约瑟夫暗中相助，交易已经被取消，文森施威的目的并没有达到。但玛尔塔仍被蒙在鼓里，以为他们如期参行了围猎并获取了报酬。她感到固守的原则被践踏，并认为这次围猎后的犒赏是文森附赠与她的羞辱。ps:玛尔塔因为心中郁结，干脆请假摆烂了几天)

只是……约瑟夫先生为什么要如此做？

奈布僵在了原地，半晌才惺惺地作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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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与威廉单独聊天时，他提了句:“其实她酒品并不佳，否则绝不会这么轻易吐出她的心里话。醉成这样，还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