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合上房门，走到那人身边，“你叫什么名字啊？”

“岑尘。”

岑尘问：“你今年多大？”

“二十有一。”

他笑了下，笑中带着几分欣喜。

“对了，”他拿起那对玉镯，“你把这个还给你朋友，剑和药就当是我送她的。”

“你不要么？”晏染问。

“要啊，不过我想要些别的，”岑尘打量着他，“你陪我一晚就好。”

这对他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他连忙道：“好啊好啊。”

岑尘把手中那一串珠子放下，撑着头，看着他，就像皇帝看妃子一样。

他单手挑起他的下巴，手指若有若无的掠过他的唇角。

他整个人向前倾去，两人只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鼻间气息相互萦绕着双方。

他的指腹轻轻掠过晏染的唇珠，如一瓣花落在湖面上激起的那一丝涟漪般动人心弦。

“主子——”一个人冲了进来，眼前景象映入眼帘。

岑尘立刻把身子撤回去，果然，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额……抱歉啊，主子，但不过我真的有事要说。”

“那个妖……”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岑尘勒止，“闭嘴!下去!”

“什么妖？!”晏染向后退了几步，“你跟郑量有关系？”

岑尘说：“没有。”

他现在只觉得此人很危险，一股暗流涌上他的心头，他现在没有以前的嬉皮笑脸，他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留下来。

他慢慢的向后退，像一只无助的小羊羔，他直觉肯定他打不过岑尘。他刚才没注意到，他的灵力完完全全的被压制住了，根本都发不出来。

他的后背猛然被一个东西顶住了，是墙。

“想走啊？”岑尘语气很淡，“要么人留下，要么命留下。”

“其……其实，也没什么事儿，主……主子，我先退下了。”

待他把门合上后，屋内安静无比。

“还要走么？”他问。

晏染现在没什么欣赏帅哥的心情，他现在只想走。

“算了，”他说，“你走吧，到时候你自会来找我的。”

晏染不敢多留，马上就冲了出去。

可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出去的路啊，他站在偌大的拍卖台上，像一个游魂般，无助和害怕在他心里蔓延、扩散开来。

他蹲下来，垂着眼皮。

要是我会空间传递多好啊，我当初为什么不学啊？他心说。

他不敢回去找岑尘，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去找路，因为他感觉到自从自己走出那间屋子后，这里的杀气直接暴增了几倍。

他最后想了想，还是准备去找岑尘。他来到那间屋子，发现里面有人影。

他十分小心地打开房门。

“要我带你出去是么？”岑尘问。

这可是直中晏染心坎的回答。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走吧。”

晏染跟在他身后，隔得十分远，两人之间似是有什么跨越不了的鸿沟。

“靠近点，”岑尘说，“这里很危险。”

“这儿不是你的地盘吗？”他靠近了一点，“你还会怕吗？”

他答道：“我隔几年才来这一次，我怎么知道他们布下的机关会不会变。”

“那你现在什么境界呀？”晏染又向前走了几步，“你看起来挺厉害的样子。”

“我啊，”他脚步一缓，“飞升千年。”

“不过吧，我太想待在天庭，就跟剩余两位同伴一起隐世了。”

晏染问：“那你为什么芙蓉泣那么恶心的药？”

“我又卖了？”他有些许疑惑，“就是过来收钱的，我逍遥了那么多年，我就不能要点钱？”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晏染说。

岑尘听了他这话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我有点钱就是我的错喽？”

“不逆命，何羡寿？不矜贵，何羡名？不要势，何羡位？不贪贵，何羡货？楚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以穷困而变节。”他说。

“我告诉你，”岑尘向他逼近几步，“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时光那么短暂，我不能挣点小钱？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君子。”

“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缘。既然有金钱这一物的出现，就可以证明我们与他是有缘的，所以我为什么不延续我跟他的缘分？”岑尘说。

“这句话是那么解释的？”晏染问。

“难道不是吗？”他答。

岑尘说：“观人如观玉，拙眼喜讥评。”

“你才拙眼，”晏染略带气腔，摇了摇头，“白玉之玷，尚可磨也；斯人之玷，不可为也。”

“诶，我发现你小嘴挺利索啊，我原本一个那么好的人，到你嘴里就变成了贪财的人？”

二人走进那条小巷。

晏染正欲再怼他几句，可是下意识促使他立即抬头，果然还是那个戴面具拿刀的人，不过面具换了，是红的。

他连忙躲在岑尘身后。

“好家伙，”他瞟了红面具一眼，“一有危险就让我上？”

“你飞升了，我没有。”

他实在想不通，这跟飞升有什么关系？

红面具二话不说就挥舞着大刀冲上来，风夹杂着刀气扑面而来。

“莽夫。”岑尘说。

他只是抬了下手指，红面具顷刻之间便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滩血。

晏染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不说话很养眼，一说话就欠扁，可人家飞升成仙的，终究跟他这个还在洞虚的不一样。

岑尘见他没反应，一把揽住他的肩，在他耳边轻语，“你虽然嘴毒，胆子比较小，但好在人还不错。”

“我发现，”晏染把他的手拍开，“你说话的时候，真的很欠扁。”

“彼此彼此，”他在晏染头上拍了下，“我送你回去吧。”

此时己入深夜，正是子时。

他们顺着一块块岁月爬过的青砖行走。夜晚很凉，晚风也很凉，可是再凉的风也拂不去他们心中的燥热。

“金钱对于你来说真的很重要么？”晏染问他。

“你真想知道？”岑尘看着他，“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所不上；深渊之下，无所不人焉。再说了，钱多了不挺好吗？家有千金，行止由心。”

“不过吧，”他思索了一会儿，“相对于金钱来说，我还是觉得咱俩的友谊比较好。”

其实晏染自己也很爱钱，可他就是嘴硬。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说。

“他们自己愿意把钱给我，我这是等价交换，我那些宝物可是我自己以前攒下来的，我觉得我挺有道的。”岑尘说。

晏染没有再跟他扯，他凭着路感找到了自己在无忧镇住的房子。

屋檐上挂的八角琉璃灯，一闪一闪，照着两人的身影。

晏染隐隐约约看到宋南时和叶南熏的身影，丢下岑尘就往前去。

“怎么啦？不进去？”他问。

宋南时哼了一声，“你去敲下门，人都把人赶出来了，什么黑市啊？都是人骗咱的，都是是为了置我们于死地啊。”

“那咋办？”他挠了下头，“我师傅跟我说解决不了这些妖邪，不准回去。”

“走啦，”宋南时拍了拍叶南熏和晏染，“找霭姐，她说我们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她。”

三人朝岑尘那边走去。

他立于树影之下，阴暗的环境笼罩着他，只有几丝光亮透了进去。远处看，他真的有点不染尘世的味，他的双手负在身后，披下的发丝遮住了半边侧脸，他现在不像一个爱财的人，更像是一位书香世家用知识灌溉出来的翩翩公子。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