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胳膊随意搭在座椅靠背上,几乎半圈虚拢在她身后,嘴角挂起那副贱兮兮的笑意,身子微微往前倾,两人距离挨得很近。
“哎哟,听你这么体谅我,我这七年提心吊胆,也算没白费。”他语气戏谑,“我还以为隔这么久再见,你起码要捶我两拳出出气。”
易芷窈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他的肩膀,没有推开:“我可没闲工夫跟你闹。”
黑瞎子低低叹出一口气,没再调侃,也没故作受伤。他微微低头,径直轻轻靠在了易芷窈的肩头,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卸下所有伪装的疲惫:“让我抱一抱吧。”
易芷窈下意识想推开,可听到他说这话,动作就顿住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似乎人人都比她有更大的压力与责任,她反倒是最轻松的那一个。
黑瞎子表面嘻嘻哈哈,很少对外袒露半分脆弱。所有病痛、孤寂和无人可诉的执念,他从来都是一个人默默扛着。
——
“你疯啦?!赶紧把我放下来!”
黎簇猛地惊醒,整个人被粗绳悬空吊在吊车半空,双脚悬空晃得厉害,他不停蹬腿挣扎。
黑瞎子稳坐在吊车驾驶位上,墨镜架在鼻梁,语气懒散,“别乱动,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钓鱼。”黑瞎子语气平淡。
黎簇都气笑了,满是不可置信,“钓鱼?沙漠里哪有鱼啊?”
“这里有一种沙漠植物,生物原理与食人花相同。”
黎簇:“这样,你把我放下来,我去给你抓鱼吃行吗?”
黑瞎子抬手握枪,枪口不偏不倚对着半空的黎簇,“放你下来可以。落地就一直往前跑,别停,听清楚了吗?”
黎簇浑身发毛,又怕又慌,目光立刻投向静静坐在吊车前机盖上的易芷窈,“芷窈姐!你肯定会救我的对吧!”
易芷窈闻声缓缓站起身,神色松弛,坚定道,“放心吧。”
话音刚落,吊绳骤然一松。
黎簇整个人重重摔砸在沙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身上的束缚绳还牢牢缠着四肢。他慌忙撑着沙子往前踉跄跑了两步,九头蛇柏破土而出。
黑瞎子抬枪速射,子弹精准击中藤蔓。
“这东西,叫九头蛇柏。”他沉声介绍。
黎簇看着地上断裂的藤蔓,松了口气,“既然它已经死了,那是不是可以给我解开了?”
“你只是暂时安全……”
黑瞎子的话还没说完,地面沙层再次剧烈震动。藤蔓死死缠住黎簇的脚踝,巨大的拉扯力瞬间扯断捆着他的绳索。
“救我!芷窈姐!黑爷!救命啊!”
“真晦气。”
黑瞎子纵身跃下车,快步冲上前抬手连开数枪。但子弹对九头蛇柏已经不起作用了,他攥住黎簇的胳膊,巨大的吸力拽着两人,双双直直坠入沙洞。
易芷窈神色未乱,步履平稳地走到塌陷的沙洞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跟着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黎簇脸上挂上生气的神色,看着一脸平静的易芷窈,“你刚刚明明说会救我的!这也叫救我?!”
易芷窈拍了拍衣角的沙尘,语气无辜,“你们这不没出事吗?”
她话音刚落,九头蛇柏又出现直扑几人后背。
来不及争执,易芷窈瞬间敛去松弛神色,反手一把拽住黎簇,往前跑去。
身侧的黑瞎子抽出匕首,疯狂砍向九头蛇柏,三人不敢停留,快步冲进前方密闭的铁皮房间,反手抵死关上铁门。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三人急促的呼吸声,直到彻底没了动静,三人才彻底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