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你长大了啊…]大概是想起了9年前林缨涵说的话,她承诺我在川还没有能力涉足社会前,她对我的针对不会过火到被发现。只是过去了9年,川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被自己保护的人了,他已经大学了,早就不需要我了,如果没有川,我早就该是地下的死人了,我其实早该死了,只是我在怕,我再绝望,我也还是个人,也会害怕死亡,哪怕我曾无数次接近死亡,所以我借着照顾川的理由,在这个残忍又现实的地方一次又一次的苟延残喘,我无耻的爬到了不该有的年龄,我无耻的躺在川怀里,一次又一次逃避,我多希望川依旧是那个没人抱就哭的婴儿,我就可以仗着他无法自理的理由,一直在他的身边。他从来不是我活着的希望,而是理由。
…我该到头了,我也累了。
[嗯?我永远是你的弟弟。]他嘴角微微扬起,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却参杂着不同的意思。有安慰,也有威胁。不过当时的我只以为是安慰就是了。
[臭小鬼…好啦放我下来啦,我又不是不能自己走。]
[我拒绝。]
[我可是你哥!]
[你比我矮多了]
……逆子,又拿身高中伤我。
一回到家我就接到了林缨涵的电话,我捂着手机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才安心接了她的电话。
[屁事快说,别磨蹭]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难烦,尽管我对身边的人充满愧疚,甚至觉得我死不足惜,但这个女人却是意外的让我讨厌,讨厌到就算对害死她姐姐心生愧疚,且觉得我死不足惜,也让我无法对这狗屁东西低头。我tm活了那么多年低人一等的窝囊生活,还是头一次出现一个让我怎么也无法低头下跪求饶的人。
[语气放好点。]电话对面的林缨涵才拿起电话就被人以一种上司的态度催促自己,心情直接是降到了冰点。
[我要你帮我杀人。]
[哈??你们家不是家大业大势力大么,怎么?没有能力找个好的刺客了?]如果川听到,一定会震惊头一次听到我会用这种完全听不出是玩笑的讽刺的语气与他人说话,更不会想到跟我说话的人是他的二姨妈。
[布朗.维尔逊,私吞了我们家输送的货物,]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你们家还真是落魄了,一个外国人跑到自己的地盘还吞了自己的货,现在还要我一个非职业选手免费打工,我看你家是不仅没势力没钱了,人都死光了吧哈哈哈]开玩笑呢?除非这个外国人势力比白家大,但是如果势力真这么大,自己这么个业余选手有那机会杀进人家面前?怕是连门都进不去。无非就是找个烂借口,想一条无辜的人命栽我手里,脏了我的手罢了。
[嘴巴放干净点,你这个害死姐姐的灾星。]听我说了一大堆的废话后。她明显是有些不耐烦了,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姐姐搬出来。
[就算我不让你去做,你也迟早会害死别人,别逃避了,如果不是因为生下你这个来历不明的狗东西,我姐姐也不会被赶出家门!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拉着在忙的父亲去陪你一起看望在医院坐月子的姐姐,姐夫就不会死!姐姐也不至于诞下川的第二天知道消息后,大出血而死!]
她说的话句句属实,句句穿心,我沉默的听着电话对面的人发泄,这些我都清楚,我都知道,我也在后悔,难过,我在现场亲眼看着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我比谁都难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狼狈不堪的死状我怎么会不记得,我甚至连血迹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仿佛众人的指责就在耳边,仿佛那年的火灾就在眼前,仿佛父母就在向着自己求救,我怎么会不在意,我怎么会不难过,我比任何人都恨自己,恨得牙齿痒痒的,恨得想立马抹掉自己的脖子,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种恶心人的东西会活到现在,我也想快点去死,在无数个日夜里,我多想自己立马就死,现在就死,可是我别无选择,我必须要照顾小川,因为在我手上的,不只有我自己的命,我只能不停的工作,被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踩着脖子,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我只能把一切发泄在自己身上,直到身体和身心一起崩溃。可我那年,还只是个孩子啊。
难道。我的出生,就真的是一种错误吗?
[行了,我会照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