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药铺的草木春秋
巷尾的“本草堂”老药铺,青砖黛瓦的门头爬着细碎的金银花,淡紫色的藤蔓缠绕着木质门框,门楣上悬挂的黑底金字牌匾,“本草堂”三字透着百年沉淀的厚重。推开那扇雕花木门,“吱呀”声响中,一股混合着甘草的甘甜、陈皮的醇厚与薄荷的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将人卷入静谧的草木时光。
铺内光线柔和,沿墙的药柜高达屋顶,朱红色的柜门上刻着鎏金的药名,“当归”“黄芪”“白术”……一个个药格整齐排列,像藏着无数草木的秘密。柜台后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台老式戥秤,黄铜秤杆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放着几卷泛黄的药书,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药铺的主人是年过七旬的陈大夫,他穿着藏蓝色的对襟褂子,头发花白却梳理得整齐,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鼻尖,正专注地给一位老人诊脉。“您这是气血不足,我给您开个方子,当归、熟地各三钱,白芍两钱,川芎一钱,煎服七日便会好转。”陈大夫的声音温和,手指搭在老人手腕上,神情专注。
诊完脉,陈大夫转身走向药柜,拿起药铲,精准地从药格里舀出药材,放在戥秤上称量。“抓药讲究‘准’字,多一分少一分都可能影响药效。”他一边称量,一边对旁边打下手的徒弟小药说道,然后将药材包进牛皮纸包,用棉线捆好,贴上写有用法的标签。
上午的药铺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街坊来抓药、问诊。“陈大夫,我家孩子有点咳嗽,您给看看。”一位年轻妈妈抱着孩子走进来。陈大夫连忙起身,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舌苔,说道:“没事,就是受凉了,我给开点川贝枇杷膏,再配点金银花泡水喝,很快就好。”
药铺的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小的药臼,小药正拿着药杵捣药,“咚咚”的声响在铺内回荡。墙角的架子上,晒着切片的天麻、枸杞,还有串成串的山楂,阳光透过木格窗洒在上面,泛着自然的光泽。陈大夫说,药铺的药材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有的甚至是自己上山采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药效。
中午时分,阳光变得炽烈,陈大夫和小药坐在柜台后吃饭,简单的米粥配咸菜,却吃得格外香甜。“师傅,您做了一辈子中医,有没有想过退休?”小药问道。陈大夫笑了笑,目光落在墙上的药书的“本草堂”牌匾上:“我这一辈子,就爱这草木的香气,看着病人喝了我开的药好转,心里就踏实。只要还能动,我就会一直坐诊,把这门手艺传下去。”
下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拄着拐杖,慢慢走进药铺。“陈大夫,我这腿又疼了,你给我看看。”老爷爷的声音有些沙哑。陈大夫连忙扶他坐下,仔细检查了他的腿,说道:“大爷,您这是老寒腿,我给您开点活血化瘀的药,再配合针灸,效果会更好。”
陈大夫拿出银针,在酒精灯上消毒后,精准地刺入老爷爷的穴位。小药在一旁帮忙递工具,眼神专注地学习。针灸结束后,老爷爷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多了,谢谢你,陈大夫。”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将药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陈大夫收拾好最后一副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小药也整理好药柜,准备下班。晚风轻轻吹过,金银花的香气飘进铺内,与药香交织在一起,格外宜人。
关上门的那一刻,巷子里的灯光渐渐亮起,老药铺像一颗安静的星辰,在岁月的长河中,默默守护着草木的智慧,也守护着一段段充满药香的温暖时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