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很是有眼色,忙将上面的糕点点心一一拿开,露出最下面这几颗。
果然,很是精致,孝霖姬也从未见过。
她探手去拿。
其中一颗,四角梅,一角一色,总共四色,很是好看。
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点心,下意识地将它翻了过来。
这一面是是雪白雪白,覆了一层白雪般的酥蓉。
正中央,数笔,红彤彤,亮堂堂,耀眼的红。
四周的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孝霖姬听不到周围的一切,也看不见周围的一切。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糕点。
像某日桥下,某人被自己染红的红指甲。
像某月,大雪封城时,某人为了救自己,嘴角吐出的血丝。
像某年,孝霖姬刚见到一个人,刚离开一个人,因为和伏黑慧闹矛盾偷跑出来,心中一片白雪茫茫,只见他耀眼芬芳如寒梅漱雪。
像今日今时今地,孝霖姬手中点心上,这个大大的“囍”。
她将盘子中剩下的那几块样子别致的糕点一个一个的翻开,无一不是写了相同的字。
身旁的丫鬟惊慌失措,跪倒了一片,纷纷解释这些喜饼是失误,是不小心,是无意。
孝霖姬并不做声,取了最开始拿的那块喜饼,轻轻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很甜。
果然很好吃。
当清棠被当成救兵请过来的时候,孝霖姬平静地坐在那里,已经吃完了一整块喜饼。她还拿起手帕,像个大家闺秀那样轻轻拭去嘴角的残渣。
“夫人……,夫人……”清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夫………对不起。”
“何必对不起呢。”孝霖姬望着她,轻轻笑了起来,“为什么你们都在哭?喜事临门,当不能哭的。”
“夫人,夫人……”清棠梗着嗓子,已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军他下了死命令不让我们告诉您,不然我一定会早早就告诉您的!您千万不要动气,千万不要动气,伤了腹中的孩子啊呜呜呜。”
“嗯。”她点了点头,“麻烦你去捎个信,我已经收到了喜饼。”
孝霖姬站了起来,看着窗外。
窗外花圃慢彩蝶,红墙白玉瓦。
她仰起视线,日光穿过琉璃顶,落在你的眼角。
这墙原来这么高的吗?
是什么时候来着,你翻过神候府的墙,翻过这座墙,翻过一座山,翻过一座海,翻过所有世人眼中不可能翻过的红墙。
因为墙的那一边,曾有个人。
你垂下眼睛,抚过窗棂,转过脸来看着清棠,温柔贤淑,娴静纯良,展颜一笑。
“告诉夏油将军,说我祝他与将军夫人,一双璧人,恩爱无双,儿女双全。”
…………
“小慧你看!”
“真的有流星雨!”
“啊……是啊。”
群星坠落天空,刹那生灭,擦过的微光汇聚成星海照过两个孩子稚嫩的脸庞,孝霖姬笑得那么开心啊,她永远都是临荒山朔间府的金枝儿,永远是神崎町伏黑府里,禅院先生最疼爱的小弟子,也永远是禅院先生小儿子,伏黑慧的发小。
月光淅淅沥沥地在林间树叶的罅隙下起了雨,伏黑慧借着微光,轻轻给孝霖姬梳着头发,梳子轻轻一顺,就顺到底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