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隐山的地界,天辞恢复了一脸正色,不再与柳青棠打闹。
柳青棠见此,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转而问道:“你那鳞片就这么被拔下来,真的不疼吗?”
听出她话语中的关心之意,天辞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也就疼了那么一阵罢了。”
感受着头上突然增加的重量,柳青棠垂了垂眼睛,问:“所以你才修养了那么久的?”
她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如果是因为昏迷晕倒而需要休养的话,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可天辞偏偏修养了三个月之久,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出来办事。
没想到她竟然察觉到了,天辞有些惊讶,“行啊,小丫头还挺聪明的。”
柳青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轻哼一声,道:“我一直都很聪明好不好。”
“我能问问…那鳞片拔下来以后对你……”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有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吗?”
天辞沉默了,把手从她的头上拿了下来,抿了抿唇,却什么也没说。
影响?当然有!
而且还大得很呢!
那被拔下来的……可是护心鳞哪!
护心鳞只有三片,拔下来后,虽然修为无损,但是却再也不会再次长出来,这无异于把自己的弱点明晃晃地暴露在敌人的面前啊!
没了护心鳞,就是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一层防护,这会让他的弱点无限的扩大,会让敌人更加轻易地击垮他。
不过,和小哥的安危比起来,明显是小哥更重要,只是一片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但是他并不打算告诉柳青棠,免得她担心。
毕竟这小丫头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于是,他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给她答案。
见天辞不想说,柳青棠也没有再强求。
只是心情明显低落了好多。
天辞轻声安慰道:“好了,拔鳞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么反而不高兴起来了?”
“我不是说了吗,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了。”
“那好吧。”柳青棠蔫蔫的,但也没有之前的那股子担心了。
见自己的安慰有了成效,天辞轻咳了几声,转移话题道:“既然好了,那就赶紧赶路吧。”
“我们要去哪啊?”
天辞走在前面,伸手挥了挥,说出了两个字:“北方。”
北方?去北方干什么?
柳青棠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专挑人烟稀少地道路走,毕竟就天辞这一身打扮,也不适合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走了很久,柳青棠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气无力地道:“我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人,天辞也是服了她了,这就走不动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以后得多练练你了,不然就以你这体力,什么都做不了。”
说着,一把拉起柳青棠,施法将两人给变走了。
…………………………
再一转眼,柳青棠就发现,不知何时,他们竟然出现在了一片深山老林之中。
转眼看向天辞,柳青棠的眼睛里仿佛有火星冒出,“可以变过来,你为什么不早点变?”
非得等我累的个半死才开心吗?
天辞眨了眨眼,无辜地看向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能气死个人:“我怎么知道你体力那么弱啊?”
柳青棠简直都快要气死了,她当初怎么会觉得这个人长的好看,这分明就是个蛇蝎美人啊,心肠歹毒,就知道欺负人!
会法术了不起啊?切,还是小哥好。
看着气的头发都快要竖起来的柳青棠,天辞也知道不能逗的狠了,适时出声道:“好了,不逗你了。”
“我们现在就去找人……哦,不对,是去找……刺猬。”
“刺猬?我们找刺猬干什么?”
天辞笑了笑,卖了个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前行,行至一座山头,天辞停下了脚步。
拉过柳青棠躲在了一旁的草丛之中,蹲着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草地。
柳青棠满脑子问号,不是说找刺猬吗?怎么又躲到草丛里了?
天辞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见此,柳青棠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跟着天辞一起盯着眼前的草地。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有几只小刺猬跑到了草地上玩耍了起来。
天辞推了推柳青棠,悄声道:“看见那几只小刺猬了吗?去,抓一只过来。”
听到这话,柳青棠瞪了他一眼,压着嗓子说道:“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是你去,而是我去?”
天辞十分理直气壮地道:“就是因为我厉害,所以我才不能去,要是我一出去把它们这几个小崽子都吓跑了该怎么办啊!”
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柳青棠只好认命的去抓刺猬了。
这里树木茂盛,野草遍地,草丛也是长的又高又密,借着草丛的掩护,柳青棠很快就摸到了几个小崽子的身边。
这几只小刺猬还是有着几分修为在身上的,灵智已开,只是心性如孩童一般。
感觉到柳青棠的靠近,不仅没有想走的意思,反而对眼前这个两脚怪充满了好奇,好像很奇怪为什么这个陌生的生物是用两只脚走路的。
有两只胆子比较大的小刺猬甚至还往柳青棠身边凑,柳青棠看着凑到她身边的两只小刺猬,在草丛里偷笑了几声。
“小刺猬啊小刺猬,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不要怪姐姐啊。”
她伸手快速地抱住一只小刺猬,往回跑去。
在她手中的小刺猬好像感觉到了危险,在她手中不断地挣扎,身上的刺也一根根地立起,扎的柳青棠都快疼死了,但是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也不能扔了啊。
要是这次不成功,下次它们有了戒心就不好抓了。
而其它的小刺猬早都被吓跑了。
回到天辞身边,柳青棠赶紧吧刺猬扔给了他,看了看自己被扎红的手,问道:“现在怎么办啊?”
天辞抱着刺猬,刺猬在他手里倒是老实的很,天辞对它说了一句:“回去给你们领头的带句话,说是有客上门,不来,这送上门的机缘也就没有了。”
说完,就把手里的刺猬给放了。
终于获得了自由,小刺猬“嗖”的一下,立马跑没影了。
看了看一旁生闷气的柳青棠,天辞抓过她的手,将她手上的伤口治好,随后道:“好了,别生气了,赶紧跟着它,不然一会儿就找不到路了。”
两人跟着那只小刺猬来到了一间庙里。
还未进庙,就有一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爷爷走了出来,他露出一个慈善的笑,道:“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啊!”
天辞笑着迎了上去,道:“不敢,见过白老太爷。”
眼前的老爷爷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乃是东北五仙家之一白家如今修为最高的老祖宗,一只有着八百年修为的刺猬精。
白家虽然是白老太太所创,但白老太太一生行善积德,济世救人,早已功德圆满,得道升仙。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末法时代,以白老太爷如今的法力与功德早就升仙了。
这次他来,不过是想做个交易……
天辞一把将身后的柳青棠拉了出来,对着白老太爷问道:“白老太爷,您看这小姑娘根骨怎么样?”
白老太爷打量了几眼,方道:“根骨是不错,心思也纯净,是个好苗子。”
“那不知,可否做您白家的出马弟子呢?”
白老太爷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天辞,不紧不慢地说道:“自然是可以的。”
天辞笑了笑,道:“既如此,还烦请您将她收下。”
白老太爷这次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捋着胡子,不置可否。
天辞见状,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有求于人,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啊。
翻手变出一个白瓷瓶子,递向白老太爷,道:“弟子拜师向来都得有拜师礼才是,不过在下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唯有一瓶造化丹,乃昔日好友所炼,服之可增三百年修为,这一瓶也就只有五颗而已。”
“不知可否以此为拜师礼,收下这个小姑娘呢?”
白老太爷伸手接下那瓶丹药,拍了拍天辞的肩膀,道:“拜师礼已收,那这姑娘自是我白家之人了。”
天辞抱了抱拳,道:“多谢。”
白老太爷招了招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就凑到了他身边。
他对着少年轻轻说了一句:“去把二娘叫来。”
少年领命退下,不一会儿一位身着白衣的姑娘就来到了庙门口。
看到门口的情形,她明显愣了一愣,不过也只有一瞬,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问道:“父亲,您找我什么事?”
白老太爷伸手招了招,女子听话的走到他身边。
“二娘,以后这位姑娘就是你的出马了。”
他伸手指了指柳青棠,对着那女子说。
女子一愣,却也没有反驳,点头应下了。
事情定下来了,天辞看着她们完成了仪式,柳青棠也正式成了白家的出马弟子,如此他也是放了一半的心了。
天辞在这里待了几天,受到了热情的款待,还挺不错的。
这几天,他跟柳青棠说了很多,包括送她来这儿的目的。
“我送你来这儿,一是因为了了你的心愿,让你可以帮到张起灵,而是让你以后去完成灭了汪家的任务。”
柳青棠惊了,她去灭汪家?可能吗?
“我去灭汪家?这不是吴邪的任务吗?”
天辞摇了摇头,道:“有我在,我不会让吴邪变成那样的。”
随后看了眼柳青棠,接着道:“倒是你,灭起汪家来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你也很恨他们吧?”
柳青棠垂了垂眼睛,半晌没开口,许久才道:“好,以后,汪家我去灭。”
“嗯。”
一切都说清楚了,天辞也打算走了,临走前,他对白老太爷说:“老太爷,还请您以后帮个忙。”
“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我可是不会帮你做的。”白老太爷开玩笑似的说着。
天辞轻轻勾起嘴角,道:“放心,杀的不是人,要杀的那些东西不会给您带来任何因果业力,反而会因为此举顺应天道而获得福报。”
白老太爷这才点了头,道:“好,我答应你。”
天辞这才放心的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天辞没有用飞的,而是一路走回去的,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们,天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独,想小哥了。
一想到小哥此去要进一次那个青铜门,有一段时间要看不到他了,天辞就有些郁闷。
不过,也只有这一次,就一次,下一次的十年,他不会让他去的。
正想着呢,心口突然一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紧紧地攥着一样,瞬间,天辞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丝丝冷汗冒出,狼狈极了。
天辞捂着心口,小哥……
“嗖!”
一抹金光在凡人不知之时飞快地向着长白山激射而去。
天辞顺着他和张起灵的感应,直接来到了青铜门前,但是他只看到了一扇紧闭的青铜门。
他抬手抚摸着青铜门的纹路,小哥,就这一次,以后,你再也不用受这青铜门的牵制了。
我会帮你摆平这一切的。
门内。
胸口的鳞片微微发热。
张起灵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青铜门。
像是在看门,又像是在透过门看门外的人。
是你吗?
你来找我了吗?
很快,很快我就会出去的。
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
良久,才收回视线。
天辞也离开了长白山。
他没有去天池,也没有回隐山,而是去了黄河。
在那里,他可以尝试着进一步地掌控龙珠,为日后的事情做准备。
天辞一入黄河就没有在出去过,全心全意的想着如何提升自己,在这期间,柳青棠回隐山找他都没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