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和天辞到达泰山时,只不过是中午,这个时间段显然不适合阴兵们出现,因此两人找了一处旅馆住了下来,静等天黑。
身份证什么的根本不是事儿,天辞随手一变,两张新出炉的身份证就到手了。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来泰山游玩的人也在不断地减少,有的是回家了,有的则是找旅馆住了下来,明天继续游玩。
不管怎么说,这人是少下来了。
临近子时,两道人影悄摸地从一家旅馆里跑了出来。
皎洁的月光打在两人的脸上,让人可以看请他们的面容。
仔细一瞧,正是张起灵和天辞!
“他们在哪?”张起灵环顾四周,并不见阴兵们的影子。
天辞望了望天上的月亮,摇了摇头,道:“再等等,现在还不到时候。”
两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一些时候,突然,天辞看着远处的一片空地,轻声道:“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陡然升腾起一阵极为浓郁的黑雾,黑雾中隐隐传出战马的嘶鸣与兵器铠甲相互摩擦的声音。
渐渐地,离得近了,黑雾缓缓散去,一队人马出现在两人面前。
领头的是一个像是书生的人,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上披着一件红斗篷,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还真是有些许违和。
看到天辞,他翻身从马上下来,身后的一众士兵也跟着翻身下马,整整齐齐地站在他后面。
他对着天辞抱了抱拳,道:“之前您说有办法让我们重入轮回,如今已至泰山,还望您相助。”
天辞笑了笑,应道:“那是自然。”
说完,大袖一挥,众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在一回过神来早已到了泰山山顶。
天辞对着众位阴兵一指,丝丝缕缕黑色丝线便从他们眉心被引了出来。
一只手引着,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快速地在空中画出了几个玄奥莫测的符文,随后一掌将其拍入地底。
众人只觉泰山好像震了一下,但仔细一感觉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而在只有天辞可以看得见的地方, 泰山之下极深之处,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整体呈黑色,唯有中心一点泛着淡蓝色的荧光,更添一丝神秘感。
随着漩涡的不断旋转,丝丝轮回之力不断从中透出,周围还有着些许逸散出来的阴气。
天辞引着那些丝线慢慢地靠近漩涡,待得近了,漩涡突然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天辞顺势放手, 千丝万缕的黑色丝线便被尽数吸进了漩涡里。下一刻,所有的阴兵都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钻入了地底。
漩涡随着阴兵的消失缓缓闭合,于世间游荡的孤魂野鬼终究是有了归处。
做完这一切后,天辞身体微微有些摇晃。
张起灵察觉到,一把扶住了他,关心道:“没事吧?”
天辞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就是有些消耗过度,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轻轻推开了张起灵,天辞站稳身子,道:“我们走吧。”
两人刚要转身离开,天空中突然惊现一抹流光,急速朝着这边飞来,不过瞬息之间,那流光就砸在了天辞身上,这措不及防的一砸可算是把天辞给砸懵了。
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向地上倒去。
这一变故,任是谁都没有料到,见天辞倒在了地上,张起灵立马蹲下身把压在他身上的东西给扒拉开,然后把他给扶了起来。
随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紧张地问道:“伤到哪里没有?”
听到张起灵的声音,天辞清醒了一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然后看向了一旁被张起灵扒开来的人,是个小姑娘,长的挺好看的,穿着一身运动服,脸肉嘟嘟的,还挺可爱。
只不过现在正在昏迷当中,也问不清她的来历了。
天辞揉了揉自己因为被砸而微微有些闪到的腰,看着地上的人想到:啧,这么个小姑娘,怎么砸人砸的那么重呢?
注意到天辞揉腰的动作,张起灵便知道肯定是这一摔摔的腰不舒服,便伸手帮他揉了揉。
刚揉了没两下,天辞一巴掌拍掉了覆在自己腰间的手,瞪了张起灵一眼。
“干什么呢!”
被拍了一下,张起灵只好收回了自己的手。
可天辞偏偏从这里面看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不是,这被摸的是我,吃亏的也是我,我还没委屈呢,你倒是先委屈上了,几个意思啊?
张起灵倒不是委屈,就是有些可惜,还没碰多长时间呢,手就被打开了。
不过,他还是感觉到了,嗯,软软的。
见张起灵老实下来了,天辞这才蹲下身探了探那小姑娘的鼻息,还活着。
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但天辞也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自然不会把一个凡人女孩扔在这里不管,更何况这还是大晚上的,更加不安全了。
行吧。
天辞认命地将地上的女孩给抱了起来,对张起灵道:“抓着我点,咱们直接回隐山。”
说完也没感觉到有人拉住他,天辞转头,疑惑地问道:“你不和我回去吗?”
张起灵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不发一言地从他手上将那个小姑娘给接了过来,然后把她背在背上,自顾自地走了。
天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那越走越远的身影,心里不禁发出一个疑问:这小哥发什么疯?
但天辞也没打算管这个,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张起灵的手,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把三人变走了。
随后三人就回到了隐山。
没办法,他总不能把张起灵他们两个人丢在那里不管,让他们自己走回来吧?
…………………………
一回到隐山,天辞又立马起了一间小竹屋,人家一个小姑娘,总不能在他们两个大男人的房间里吧。
反正这山上最不缺的就是花草树木,起多少间竹屋都够了。
因为天辞也不知道小姑娘喜欢什么,所以在做家具的时候,就挑了一个他认为好看的颜色,他是用紫檀木做的,再让锦雀他们做了一床蚕丝被。
自己又添上了一套青花瓷的杯盏茶壶,他觉得女孩应该都喜欢这些带花的东西吧。
随后,两人便将那个女孩给安置在了这里,剩下的就是等她自己醒过来了。
其实天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她回来,就感觉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如果他不把她带回来,他会后悔,后悔一辈子。
可天辞也是真的搞不懂,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和他又能扯上什么关系呢?
两人从来没有过交集,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天辞望向窗外浓浓的夜色,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他突然无力的叹了口气,自打入世以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越来越乱了,前途一片迷茫,天辞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但很显然的,自己也被牵扯进去了,如今再想脱身,也早就晚了。
这一切的一切就跟一个被弄得一团乱的线团,理不到丝毫的头绪,天辞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总感觉自己被算计入了一个局。
一个巨大的局,这里面算计着张起灵、自己、吴邪、胖子……
还有那不知来历的鬼玺,它真的出自阴曹地府吗?
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她和自己有又怎样的联系?
想的有些多了,天辞觉得郁闷极了,这么一个小竹屋,让他有些憋闷,他疾步走出房间。
一出屋子,迎面吹来的凉风给了天辞一丝清醒,让他舒服了不少,长舒一口气,他走过石板桥,来到小溪边。
如墨的夜色落入小溪里,就好像这溪水本就是黑色的一样。
天辞翻手变出一袋鱼食,从中抓出一把撒入溪水里。瞬间,一道道波纹泛起,数不清的鱼儿聚集起来,互相争抢着食物。
看着鱼儿争抢鱼食,天辞眸色深了深。
浑水之下,看不清摸不着的,谁又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呢?
表面虽一片平静,可底下的暗流涌动却从未停息。
或许,自己就是被它这副表面的平静给骗了吧,毫无防备地入了这么一个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想来,自他开灵智以来,便全然都在它的算计之中吧?
只是为什么是我呢?
天辞苦涩地笑了笑,罢了。
你既以他引我入局,那我便奉陪到底。
至于结果如何都不重要,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场局里!
依天辞猜测,张起灵可能就是那个引他入局的饵,而麒麟气运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
可当这个猜测一出来,天辞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想要抽身离去,从此与张起灵再无任何瓜葛,而是想要留下来,留下来护着他,毕竟如果他走了,张起灵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到时候他将会面临什么,天辞想都不敢想。
可无论如何,他的结果都不会好,一个弃子而已……你能指望下棋的人给它多好的待遇?
这么大的一个局,天辞对于幕后之人也有了几分猜测,只是他不知道它到底要干什么。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乱,反正它想干什么谁都反抗不了,包括自己,那还思虑这些做什么?
只要尽力护住小哥就好了。
放下了一些心事,天辞心里轻松了不少,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了房间,天辞倒头就睡,这次帮阴兵们轮回他确实消耗了不少,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长夜漫漫,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