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愣了一下。
抬起手缓缓地摸向了自己的脸颊。
当手与脸颊相触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笑了?
从前的他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总是冷着一张脸。
笑,这个表情,好像从来都没有在他的脸上出现过。
而这一次,他好像因为天辞开了这个先例……
为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
不过未等他继续深思下去,便有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哎哎哎,好不容易有了个笑模样,怎么就又变回一副冷脸的样子了?”
他回过神来,看向天辞,天辞也正在看着他,见他看过来了,便道:“你说说你,笑起来多好看啊!”
“偏偏总是冷着一张脸,真是可惜了你这副好样貌。”
好样貌?
说他?
不知怎的,听到天辞夸他的时候,他会有些小小的开心。
一开心,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他自己倒没感觉到什么,坐在他对面的天辞却是看了个正着。
心中不由暗笑:这小哥,怎的偏得让人夸高兴了才笑?真真是如个孩子一般。
想到这,天辞出声调侃道:“原来你是喜欢让人夸你啊,行吧,以后我若是想让你笑笑,那便多夸你两句,如何?”
这话本是天辞说着玩的,也没想过小哥会答应。
却不想,对面的张起灵倒是实实在在地点了个头。
这一变故,让天辞不禁哑然失笑。
罢了,他喜欢听,那我多夸上两句又如何?
全当是哄孩子玩儿了。
天辞也是个呆的,都到这份上了,还以为自己对张起灵好,不过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晚辈一样爱护。
殊不知,他对张起灵的情谊早已不同。
可偏生两人谁都没有感情方面的经历,便也都没往那方面去想。
看样子,离两人开窍还有的等呢。
………………
安顿好了张起灵后,两人也都没什么事,在这座山头好生过了一段逍遥日子。
这日,天辞突然间心血来潮,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自己。
他若有所感地望了一眼。
那个方向,是黄河。
黄河是他出生之地,虽然后来一直居住在天池,但好歹也在那呆了三百多年了,也没发现有什么奇特的,这次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牵引他?
这般想着,天辞也打算去黄河看看,好一探究竟。
先是去了张起灵的房间,告诉了他一声,这段时间自己可能不会回来了,随后便一路向黄河赶去。
终于,黄河到了。
天辞看着平静无波的水面,四下环顾了一番,岸边也没几个人,一个猛子便扎入了黄河当中。
天辞一路下潜,终于是来到了黄河的最深处,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黄河最深处。
天辞一到,入目所见尽是刺目的光芒,弄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不过适应了一下也就好了。
天辞这才有时间好好地打量打量,这团刺目的光芒,光芒全部汇集一处,组成了一个大大的光球,里面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天辞慢慢靠近这个光球,伸出手探了探,毕竟在不清楚里面情况的时候,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在天辞的手接触到光球的那一瞬间,光球猛地一阵颤动,随后光芒四散,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只见半空中有着三滴精血和一个巴掌大的金色珠子,不断沉沉浮浮,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天辞不知那是谁的血,他只是觉得他对那三滴精血有着极大的渴望,但却又充满着敬畏之意。至于那颗珠子,天辞根本不敢打主意,一见到那珠子,便生出一股恐惧,那股恐惧好似是来自骨子里,发于灵魂一般,止都止不住。
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终于,有人出了声:“来者何人?”
声音浑厚,却又隐带飘渺之感,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辨不出声音的源头来自何处。
天辞一惊,心道这怕是遇上高人了,忙下拜道:“晚辈天辞,见过前辈。”
“唔?”那声音好像有些疑惑,又有些惊奇,“不想竟是只小鳌鱼。”
天辞心里暗惊此人实力强大,一眼便看出自己的来历,面上却不露丝毫,依旧是一副略带恭敬的神色。
那声音见天辞没否认,又问道:“世间既有鳌鱼,那可还有龙族?”
闻言,天辞猜测这位前辈应该是龙族中人,不然又怎会问龙族的状况?
脑中思绪万千,该答的还是要答:“回前辈,此间早已没有龙族了,就连鳌鱼也只剩下晚辈一只。”
“唉。”那道声音有些悲凉地叹了口气,似是喃喃自语般:“罢了罢了,早该知道这个结果的,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随后又对天辞道:“小家伙,既然你来了,便说明这几样东西与你有缘,拿去吧。”
话音一落,那三滴精血和那颗金色的珠子便向着天辞飞了过来,天辞忙伸出手接住它们。
这时,那道声音再次出现:“小家伙,那三滴精血是吾的,炼化一滴,便可助你再上一层楼,另外两滴你先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那颗珠子,是吾的龙珠,吾之残魂便附于其上。”
听他这么说,天辞也不犹豫,当即就地盘膝而坐,拿出一滴精血来,开始炼化。
一旁的龙珠也漂浮于他身边,发出阵阵金光,助他炼化。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辞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长舒一口气,总算是炼化完了。
“多谢前辈相助。”
那声音没答话,天辞也不在乎,他总不能强迫人家和他搭话吧。
到此为止,黄河之行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天辞刚准备回去,心口一阵疼痛,随之而来的还有无穷无尽的恐慌。
天辞猛地抬头。
张起灵有危险!
天辞当下就要往回赶,突然之间感觉到张起灵现在所在的位置根本不是隐山,他身怀麒麟气运,与张起灵身上的麒麟血脉相呼应,细细感应了一番,才向着正确的方向赶去。
天辞赶得急,一路飞的极快,终于赶到了目的地,他降下云头,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蔚蓝色的大海,没有一丝犹豫,一跃入海,水下是他的主场,他游的飞快,不一会就来到了一座大墓前,径直入墓,七拐八扭地穿过一条条甬道,天辞在一堵墙对面停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张起灵就在这堵墙后面,当即运起灵力,一掌向墙面轰去,“轰隆”一声,墙面应声而倒,露出了墙后的情景。
胖子和张起灵在一起,墓室中有一口棺材,地上还躺着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应该是两人从棺材里抬出来的,此时正有一只从尸体肚子中伸出来的手紧紧地攥着张起灵的手腕。
天辞打出一道由灵力凝成的气刃,直朝着那长着白毛的手而去,电光火石之间,气刃落在了那只手上,里面的东西吃痛,松开了抓在手中的手腕。
天辞忙跑到张起灵身边,抓起他那只刚刚被抓的手。
手腕上留下了一个漆黑如墨的掌印,显得甚是可怖。
天辞生怕他有什么事,问道:“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天辞又不放心的打量了他两眼,觉得他是真的没事了,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转而把视线落到那具尸体的肚子上,脸色有些阴沉,眼中也出现了些许凝重。
而自天辞来了后,尸体肚子里的那东西也老实了许多,天辞没有什么动作,它便也不动,颇有些敌不动我不动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许久,天辞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声道:“好个白毛旱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