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能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奔波三千里去复仇,这样的人,注定了就绝不是个轻易能被打动的人。陆小凤此前花了五十两金子,最终从大智大通口中得出的结论就是:没有法子。
听着陆小凤唉声叹气,花满楼淡淡的笑了,“他说没有法子,难道就真的没有法子?”
陆小凤摇了摇头,“西门吹雪既有名,又有财,剑术高绝,至今从未曾败过,何况他还眼高于顶、六亲不认,这样的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打动他”。
“你似乎很着急?”花满楼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忧急。
“你知道,一个女子若是受感情影响,就很容易冲昏头,漫漫又是很重情义的,我只怕她会孤身涉险,她的武功虽是不错,却缺乏江湖经验,不识人心险恶”,陆小凤自以为,自己将上官丹凤从白云城带出来,便总要对她负起责任来。
......
万梅山庄过夜不留客,陆小凤很清楚这个规矩,即便他是西门吹雪为数不多的好友,也同样不例外。所幸他来的时候,天边那一轮鸡蛋黄似的日头,正挂在那,还未落尽。
西门吹雪正立在杏花树下吹笛,一身白衣胜雪,冷峻的脸上一双寥若晨星的眼眸微阖。
陆小凤静静的听他吹完一首曲子,方才厚着脸皮说了自己的来意。
西门吹雪眼神极淡,声音也像他的人一样,冷若冰霜,“我从不求人,所以别人来求我,我也是不肯答应的”。
陆小凤叹气“倘若我一把火烧了万梅山庄呢?”。
西门吹雪淡淡道“我建议你从西厢房烧起,那一处的木材易燃,厨房仓库里还屯着几大桶煤油,钥匙就在灶台旁边”。
陆小凤一副看怪胎的眼神瞧了他许久,摇着头自言自语般道“大智大通果然说的很对,这世上所有的法子,对你都不管用”。
西门吹雪负手而立,“也不是没有法子,倘若你愿意把胡子给剃了,我就答应你”。
陆小凤“......”
木漫觉得很奇怪,她还没去找阎铁珊,这个人却反过来找她,她望着眼前这烫金帖子,在上官飞燕的注视下,接下了。
珠光宝气阁在关中可谓是富甲一方,自然也没人不认识他们的马车标识。木漫并不担心阎铁珊会对自己下手,以她如今的武功,她自信即便杀不了他,亦能全身而退。
当那少女从马车上走下来时,所有人都静了一瞬,这样绝世的容光,浑不似这凡尘中人,几疑天上仙。
霍天青最先回过神来,他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得体的微笑,迎着上官丹凤进了珠光宝气阁。
亭台水榭、殿宇楼阁,玉石廊柱,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阎铁珊设宴的地方,正是一处三面环水的楼阁,这里视野开阔,绝难埋伏。
木漫方走上台阶,便见一白面无须,面容富态的老人转过身来,竟是躬身朝她行了一礼。少女不闪不避,缓步走上前,“你既下了帖子,想必也知道,我此行是为了什么”。
阎铁珊点头,“最近有几拨势力满江湖的打听老朽的往事,我一向不喜欢被动,便主动邀公主前来一叙”。
“我既已来了,那你便应该知道,有些债总是要还的”,少女冷冷的瞧着他。
阎铁珊脸上仍是带着笑意,“公主所言甚是,公主的来意我已明了,只不过,若想得到这笔财产,有个条件公主也需得遵守才是”。
木漫蹙眉,“我对你的财产并没有多大兴趣”。
阎铁珊那张似女人一般细嫩的面皮猛然抖动了一下,他显然是不相信这世上竟还有人视钱财如无物,“公主,你可是不了解这些财产有多少,我的家业若在这关中认第二,便没人敢认第一,我......”
少女出言打断他,“你家业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此行只为一件事,你既已有悔改之心,那你便随我去见父王,他一直耿耿于怀,记恨你们当年背信弃义,若是父王肯原谅你,我自不会与你为敌”。
阎铁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是奇怪,他眼中带了些疑惑,“公主,当年我们一直在等......”一柄锋利的长剑直直从背后穿过他的心口,那寒冽的剑锋上泛着乌黑的光,一看便知是涂了剧毒。
上官飞燕穿着一件鲨皮黑裙,身上还在滴着水,她恶狠狠的瞪着阎铁珊,像是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