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刘耀文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等来严浩翔。他的刘海被汗水粘得一撮撮支棱开来,头发因为被汗濡湿而黑了一个度。他开了门抄了块毛巾擦头发,把装着馄饨的塑料碗放在床头柜上,顺便给他丢了条裤子。严浩翔笑出小括号嘴,肤白衬得唇嫣红,“这会儿不用光着腿走,这是我之前的阔腿裤,你将就穿。到时候我带你去买,一条条试,好看的都给你买下来。我俩裤子号差不了多少,可以混着穿,我就当九分裤穿着得了。你还可以穿我的衣服,就是大点。”
刘耀文嗫嚅着讲谢谢,跳下来套上裤子,裤腿儿还长点。严浩翔转过头去没看,自顾自倒了杯凉水喝。那小孩没来由的窘迫,不习惯在除了妈之外的人面前换衣服。他穿好裤子往严浩翔看,看他睫羽闪的光,根根分明的漂亮,贵气得要命。
“顺便把馄饨吃了,带你洗漱。”严浩翔听他没声儿才转过来,眼睛眯着让光聚起来,亮得刘耀文别过头去。而他没那么在意地掸了掸手,对着很多划痕的镜子把脸上的毛巾屑摘掉,看着刘耀文小心翼翼地捧着碗把整碗馄饨全部喝完,眉毛挑起来,严浩翔笑着说,“你生得多好看,没人这么对你说么。”
这人已经第二次说了,刘耀文想。想着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听严浩翔笑起来,极轻极轻的慰藉。
“没人。”刘耀文把碗端到旁边,拉了拉嘴角,扯出弧度也好看。严浩翔盯着入迷,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两个都是。结果就是两个男孩子互相红着脸小声地要去收碗,手指又碰到一起。
严浩翔年纪大点还能保持温度不上升,刘耀文红得像屁桃。严浩翔说我来收,刘耀文乖乖坐在床上,捂着脸栽进被子里吐气。“你总得洗漱,裤子别换。等我把碗丢掉回来带你。”严浩翔顿了顿又说,“为什么你明明这么好看却没有人夸呢,是不想给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吗。”
刘耀文头回觉得他无知。不过想想也是,刚开始就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妈是妓/女,全村人排斥的焦点。一出来实在要被打得脸灰扑扑的,也看不见自己的脸。
“我妈。”刘耀文细细说,“我妈身份不好,没人陪我玩。”
严浩翔脸有点黑下来,可能是不高兴了,“这不是他们不陪你玩的理由,你又不是你妈。而且身份不好可能也是生活所迫……不是吗。你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的。”他用的果决肯定的口吻,一双含情眼生得实在勾人,要勾走魂。刘耀文看起来要哭了,严浩翔无措地讲,你别哭啊,没想让你哭得好不好,这么好看就别哭了,我帮你擦脸。
碗搁洗漱架上,严浩翔把他拉过来埋进胸口。衣物被泪水沾湿地蹭上来,他捧着刘耀文的脸用洗脸巾打湿拧干了擦干眼泪,小孩儿还在不停抽噎,忍着哭快要打嗝。
“你去……丢掉吧。”刘耀文蹭了蹭自己的脸,用力过猛导致脸蹭得红红的。
严浩翔跑出去丢了碗之后让刘耀文站在洗漱架前面刷牙,牙刷堵在口腔里,牙膏塞进牙缝里,有点辣的薄荷味。牙刷沫从嘴角掉下来滑在脸上,眼睛乌亮得反光。薄荷星子糊到脸上,很轻很轻的凉,严浩翔给他牙刷杯漱口,嘴里的水过了好几下把泡沫冲掉,结果刘耀文没等严浩翔说话就把那口水咽下去。严浩翔瞪着眼睛看他看得好笑。
他开口的时候有点模糊,“你怎么吞下去了,不能喝的。”
刘耀文眨眼睛眨得无辜,“喝了会怎么样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儿。下次早上你就这样刷牙,漱口记得吐掉水。你脱衣服吗,冲个凉。”严浩翔把他扭向淋浴的喷头,刘耀文下意识往后一缩,撞在严浩翔身上。他闷哼一声,摸上刘耀文肩膀,说你劲儿可真大。刘耀文木木地站在原地,“在你面前脱衣服吗。”
“那不然你在哪里,我没有帘子,一个人住的。”严浩翔一时无话,“我不看你就成。窗帘拉得可紧了,外边没人看。站在下面开了水,手里搓出泡泡抹在身上,再冲掉就好了。”
刘耀文没见过这种新奇玩意儿,慌慌张张望严浩翔一眼。
“怎么。”严浩翔眉毛挑起来,眸里装着玩味,“这都不会,难道我帮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