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恕将最后一件行李放进后备箱时，陆晨曦正靠在车旁低头给手机壳贴新的熊猫贴纸，阳光透过成都清晨的薄雾落在她发梢，连带着那双总带着几分锐气的眼睛都柔和了许多。“再磨蹭就要错过乐山的早茶了。”庄恕走过去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垂时，陆晨曦下意识偏头笑了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跟昨天在宽窄巷子买的熊猫钥匙扣是不是很配？”
车驶出市区时，陆晨曦还在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前三天在成都的行程被她安排得满满当当，从武侯祠的红墙竹影到锦里的灯笼夜市，她穿着平底鞋拉着庄恕走街串巷，连巷子里卖糖油果子的小摊都没放过。最让她念叨的是第一天晚上的火锅，红汤锅底刚端上桌，她就不顾庄恕“少吃辣”的叮嘱，夹着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辣得鼻尖冒汗还不忘往庄恕碗里塞黄喉：“你尝尝，比北京那家正宗多了！”
“前面就是乐山大佛了。”庄恕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陆晨曦抬头望去，只见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流处，巨大的佛像依山而坐，云雾缭绕间更显庄严。两人沿着九曲栈道往下走时，陆晨曦忍不住放慢脚步，指尖轻轻拂过石壁上的青苔：“以前在课本里看图片没觉得，亲眼见才知道这么壮观。”庄恕走在她身后，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怕她光顾着看风景踩空台阶。走到佛脚处，陆晨曦掏出手机要拍照，庄恕自然地从身后环住她，调整好角度按下快门，照片里两人的影子和大佛的脚趾头同框，倒有几分可爱。
从乐山回到成都已是傍晚，陆晨曦刚进酒店房间就瘫在沙发上，揉着酸胀的小腿叹气：“早知道不穿这双新鞋了。”庄恕没说话，转身去浴室放了热水，又从行李袋里拿出带来的艾草包：“泡会儿脚能缓解疲劳，明天还要去青城山。”陆晨曦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在仁和医院时，他总是在自己做完大手术后，默默递上一杯热咖啡，或是在办公室留一盏灯。那时候她总觉得庄恕高冷难接近，直到后来才明白，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的。
第二天去青城山时，天刚蒙蒙亮就下起了小雨。陆晨曦站在山脚下犹豫要不要上去，庄恕已经撑开伞走到她身边：“雨中的青城山才有意境，而且你不是一直想看看‘青城天下幽’是什么样子吗？”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走到半山腰的道观时，陆晨曦被殿前的香炉吸引，驻足看了许久。庄恕陪在她身边，轻声说：“这里的道长说，诚心许愿很灵验。”陆晨曦偏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那你许了什么愿？”庄恕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希望以后的日子，我们都能平安顺遂，你不用总是那么拼。”陆晨曦的心猛地一暖，其实她刚才也许了愿，不是求什么功名利禄，只是希望能和身边这个人，一直这样安稳地走下去。
在青城山住了一晚后，两人又去了都江堰。站在鱼嘴分水堤上，看着岷江被一分为二，陆晨曦忍不住感叹古人的智慧：“要是林皓还在，肯定会拉着我给我讲半天水利工程。”庄恕知道她又想起了去世的同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回去了，我们去看看他的父母。”陆晨曦点点头，转身看向庄恕：“对了，我们得给科室的人买点礼物，陈绍聪肯定又要念叨我们不带他来。”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专门去了成都的特产店。陆晨曦给傅博文买了上好的茶叶，给杨羽挑了一条蜀绣丝巾，到陈绍聪的时候，她特意选了一大袋麻辣兔头，还笑着说：“让他吃个够，省得总说我们蜜月不带他。”庄恕则给护理部的护士们买了熊猫形状的书签，每一个都仔细包装好。晚上回到酒店，两人坐在地毯上整理礼物，陆晨曦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庄恕：“这个给你。”庄恕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质的熊猫吊坠，吊坠后面刻着“庄”“陆”两个字。“我昨天在锦里看到的，觉得很有意思。”陆晨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庄恕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我很喜欢。”
蜜月的最后一天，两人没有安排行程，只是在成都的街头闲逛。早上一起去吃了钟水饺，中午在春熙路的商场里看了一场电影，傍晚的时候，庄恕带着陆晨曦去了一家临江的餐厅。坐在窗边，看着江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陆晨曦靠在庄恕肩上，轻声说：“真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庄恕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返程的那天，成都的阳光格外好。陆晨曦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层，手里还攥着在机场买的最后一袋糖油果子。庄恕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对于陆晨曦来说，最好的蜜月不是去多繁华的地方，而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遍世间风景，尝遍人间烟火。
回到北京的时候，仁和医院的同事们早就等着他们了。陈绍聪第一时间冲上来抢过陆晨曦手里的礼物袋，看到麻辣兔头时眼睛都亮了：“还是陆姐懂我！”杨羽则拉着陆晨曦问东问西，好奇他们在四川的趣事。傅博文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也忍不住感慨：“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
晚上科室聚餐时，陆晨曦举着酒杯走到庄恕身边，轻声说：“谢谢你，庄恕。”庄恕看着她眼底的星光，笑着回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灯光下，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陆晨曦知道，这场蜜月虽然结束了，但她和庄恕的未来，还有更多美好的风景等着他们一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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