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决战还有十五天。
托尼在凌晨三点被星期五的警报声叫醒。他从床上弹起来,身上还穿着睡衣,赤着脚冲到指挥中心,屏幕上显示着一组让他瞬间清醒的数据——自由女神像底座的震动传感器记录到了一次持续时间不到两秒的异常振动。
“回放。”他说。
星期五调出了当时的监控画面。凌晨两点五十三分,Liberty Island 上一片寂静,只有月光洒在女神像的铜绿色表面上。画面中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船只靠近,甚至连一只鸟都没有飞过。
但传感器确确实实记录到了振动。
托尼放大了振动波形图,反复看了三遍。波形图的形状不是自然因素导致的——不是风,不是潮汐,也不是小型地震。它更像是一种有规律的脉冲,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深处搏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完全不像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人:“看到了?”
“你也监测到了?”托尼有些意外。
“我的六眼在凌晨两点五十四分感觉到了自由女神像方向的咒力波动。”五条悟说,“很轻微,像是有人在那个位置点燃了一根火柴,然后立刻熄灭了。”
“他已经在激活第七个基点了。”托尼说,“但他只激活了一部分——像是在打桩,先把基础结构埋进去,等时机成熟了再完成最后的激活。”
“他比我想象中要急。”五条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思索,“按理说,他应该等到最后一天才激活第七个基点,这样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被我们破坏的风险。但他现在就开始了——说明他可能面临某种时间压力。”
“时间压力?他能有什么时间压力?”
“我不知道。”五条悟说,“但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信息。”
托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打算怎么利用?”
“先按兵不动。”五条悟说,“让他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等他完成了第七个基点的初步布置之后——我再出手。”
“你又要一个人去?”
“这次不是。”五条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这次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飞、能打、而且不会拖我后腿的帮手。”
托尼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说谁:“你要带罗德去?”
“战争机器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说的不是他。”
“……你想带彼得?”
“那孩子灵活,速度快,而且蜘蛛感应能在战斗中给我提供额外的预警。”五条悟说,“更重要的是——他信任我,我也信任他。”
托尼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保护好他。”
“我用我的性命担保。”
上午九点,彼得接到了五条悟的邀请——不是通过电话或消息,而是五条悟本人直接出现在了他高中的教学楼走廊里,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像是来参加家长会的社会精英。
彼得刚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五条悟的那一刻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五条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来邀请你参加一次课外活动。”五条悟微笑着递给他一杯咖啡,“下午有空吗?”
“我下午有化学课……”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你怎么请的?”
“我说你是斯塔克工业的实习生,今天有一个紧急项目需要你到场。”五条悟眨了眨眼,“你们的教导主任听到‘斯塔克工业’四个字之后,二话不说就批了假条。”
彼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无力反驳。他接过咖啡,认命地叹了口气:“我能问一下是什么样的课外活动吗?”
“去自由女神像顶上野餐。”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五条悟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我带了饭团和三明治。你只要负责带上你的人就行了。”
下午一点,自由女神像的王冠观景台。
这是一个只有大约二十个座位的小型观景空间,位于女神像头部王冠的位置,通过狭长的螺旋楼梯才能到达。由于不是旅游旺季,观景台上的游客寥寥无几——只有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独自旅行的背包客。
五条悟和彼得站在观景台的东南侧,透过狭窄的窗户望着远处的曼哈顿天际线。五条悟手里确实拿着一个便当盒,里面装着几个三角形的饭团和切好的水果,看起来真的像是来野餐的。
彼得咬了一口饭团,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唔,这个好吃!你在哪里买的?”
“我自己做的。”五条悟淡淡地说。
彼得差点被饭团噎住:“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五条悟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咒术师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不会做饭就只能吃便利店。我好歹不想虐待自己的胃。”
彼得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五条悟:“我开始觉得你其实是一个被咒术师职业耽误的家庭主夫。”
“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五条悟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彼得的头,“我可是最强的咒术师兼业余美食家。”
两人一边吃着饭团,一边透过窗户观察着女神像的结构。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座宏伟的雕像;但在五条悟的六眼中,他能看到铜制外壳内部流淌着的极其细微的咒力痕迹——像是血管一样,沿着雕像的骨架结构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已经开始布线了。”五条悟低声说,声音只有彼得能听到,“底座的阵图基础已经埋好,咒力正在沿着雕像的内部结构向上蔓延。等到咒力抵达火炬顶端的那一刻——第七个基点就完成了。”
彼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他什么也看不到:“我看不到咒力。但我能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低语,但听不清内容。”
“那是咒力场对你蜘蛛感应的干扰。”五条悟说,“你的蜘蛛感应本质上是一种对周围环境变化的超敏感直觉。咒力场会对这种直觉产生刺激,让你的大脑接收到一些无法解读的信息。”
“那我该怎么办?”
“习惯它。”五条悟说,“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会和咒力打交道。越早适应它,对你越有利。”
彼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观景台上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五条悟看似在悠闲地吃着水果、欣赏风景,实际上他的六眼已经把女神像内部的所有咒力痕迹都扫描了一遍,并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张完整的咒力分布图。
羂索的布线方式非常精巧——他没有在雕像表面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而是将咒力注入了雕像内部的金属骨架中,让咒力沿着骨架的脉络自然扩散。这种方式的好处是隐蔽性强,即使有人用仪器检测,也很难区分咒力信号和金属本身的应力信号。
但他漏了一个细节。
在女神像右臂与火炬的连接处,有一个铆钉的咒力浓度明显高于其他位置。那不是自然扩散的结果——而是有人刻意在那个位置聚集了更多的咒力。
那个铆钉,就是第七个基点的核心。
五条悟记下了那个位置,然后收拾好便当盒,拍了拍彼得的肩膀:“走吧。野餐结束。”
彼得跟在他身后,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在下到一半的时候,彼得忽然停下了脚步。
“五条先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刚才感觉到了什么。”
五条悟停下脚步,回过头:“什么样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看着我们。”彼得说,“不是从外面,而是从——从雕像内部。”
五条悟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在彼得的肩膀上,带着他继续往下走。
走出女神像底座的大门时,阳光重新洒在两人身上。五条悟戴上墨镜,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天气真好。回去的路上要不要顺路去吃个冰淇淋?”
彼得看着他轻松的表情,心里的那丝不安被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好啊。我知道一家店的薄荷巧克力片很好吃。”
两人沿着岛上的步道朝码头走去,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在他们身后,自由女神像依然高举着火炬,屹立在纽约港的碧波之上。
没有人注意到,在女神像右臂与火炬连接处的那颗铆钉上,有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渗出——像是金属在流血。1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