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厌辞被他拽的难受,袖子都快脱下来半截了。他本来衣服就不多,这料子也不好,偏生好酒又没钱,更可恶的是他是个洁癖。
总不能让他雨天衣裳不得干,天天穿一件衣裳吧。
于是心中对这厮很是恼火,一手发力甩开他,怒到:“有事儿说事儿别动手动脚的!”
落清川不露痕迹的往储庸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凌冽暗藏杀气,转瞬间那股狠戾之气却又被他敛去。他见梅厌辞好看的眉毛皱着,一脸的不痛快,于是立马举手投降,认错到:“行行行,我错了,成吧?你跟他们不熟,还是别搭理他们的好,能少一事是一事。再说,这恶人脸上又没恶字,总是要对人多些防备的。”
见他这贼喊捉贼的模样,梅厌辞本来很想怼他几句,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怎么说了,于是只能做无声的反抗,白了他一眼。
江心阁宴会在即,梅厌辞惦记好酒好菜,懒得和他浪费时间,直接去赴宴了。
方才进门,就正好和梅骞野梅君山他们打了个照面,梅修仪也在,一脸的不痛快,离梅君山远远儿的,看到梅厌辞后,他神色才缓和了些。
梅厌辞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连忙轻轻摇了摇头。
他嘴唇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微微垂眸,居然很听话的皱着眉头默不作声的站在梅骞野身边。
落清川见状,“刷”的一下展开折扇,大步跨进阁中,挡在了梅厌辞身前,神情冷淡,不怒自威。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显然是要护犊子。
梅厌辞无意间瞥到了他白皙的侧脸,棱角分明,挺鼻薄唇,再往下……
他在原地怔了几秒,移不开眼了。
梅骞野和落清川寒暄客套了一番,带着两个弟子就入了座。
落清川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和往日截然不同,实在太冷,还隐隐带这些杀气。
梅厌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很陌生。
落清川忽然感觉自己后背被人重重拍了几下,他登时气息一滞,心道不好。
“臭小子,这才十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娃娃,五六岁,小脸圆圆的,逢人就笑……”
说话的是个青年人,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目俊秀,一身粉嫩的长衫,仙气之中又带了些许……滑稽。
梅厌辞看了落清川一眼,见他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心里顿时乐呵的不行,脸上还要装出一副正经人的姿态。
落清川不愧是人精,很快就把那股子由里到外的嫌弃表情收了回去,挂上一副笑脸:“呦,路前辈,别来无恙,多年不见,您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
那位路前辈将落清川上下打量了一番,皱着眉头“嘶”了一声,煞有介事的摸着下巴道:“你小时候那般可爱,长大了虽然模样也俊俏的很,但总觉得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你小时候……”
这下轮到落清川急了,这家伙是要把他小时候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抖出来不成?
于是他连忙打住,“刷”的一下收了扇子,扯着嘴角道:“行了老路,差不多得了……”
落清川这么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梅厌辞也是头一次见到,这小年轻年纪也不大,也不知是何方高人,竟然让落清川都得受气忍着。
那路前辈身边不知何时又蹿出来一个少女,伸着手指着落清川的鼻子,好看的眉头皱着,歪头盯着他他,半晌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你这个小畜生!”
落清川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路前辈拍了一下那丫头的后脑勺,“啧,我怎么教你的,要尊老爱幼,这小子好歹比你小,你一口一个小畜生,像什么样子。”
小丫头不乐意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道:“那你从小就叫我小畜生,你怎么不尊老爱幼,酸老头!”
落清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阴阳怪气道:“哦……原来你是那条小白蛇,你叫……白岂是吧?”
白岂“嘶”了一声,当即找他不痛快:“你个跟屁虫!小时候天天跟我屁股后面儿不说,还经常踩我尾巴,我……”
“好了。”路前辈打断了她的话:“别闹,多大人了,在人间走了一遭,也该懂得些人间的规矩。”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相护讽刺了好一会儿,这位年轻的路前辈才注意到梅厌辞,落清川一拍扇子,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梅厌辞的肩上:“这位是我们家美人,梅厌辞,这位是路怀信,路前辈。”
落清川又特意看了看白岂,似笑非笑的样子尤其欠揍。
梅厌辞现在心情并不咋地,懒得说话,只是对他们笑了笑。
白岂看见落清川就来气,当即拉过梅厌辞的胳膊,把他和落清川分开:“臭小子,人家长得这般好看,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少年,你别把他带坏了!”
说罢得意的朝落清川笑了笑。
梅厌辞觉得白岂笑起来虽然好看,但是举手投足间却有股莫名的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