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费沁源“眼见为实”

蓝知语（琦）“源源，说的对”

蓝知语（琦）“我们晚自习去看看便是”

（厕所外）

郭爽被推得踉跄半步，反手攥住蓝知语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郭爽“慢点慢点，这灯闪得我眼晕。”

林沁意捏着手机开了手电筒，冷白的光束扫过斑驳的瓷砖地，水渍映着光，竟看着有些晃眼。

宋漾贴在孙琴韵身侧，指尖抠着她的校服袖口，目光瞟过一个个半掩的隔间门。

宋漾（奕）“那几个同学说的是最里面那个吧？”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铁门被风吹得撞了下，几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蓝知语定了定神，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郭爽，率先往最里间走。

#蓝知语（琦）“怕什么，真有东西也不能吃了我们。”

手电筒的光跟着移过去，照见那隔间的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一点白影——不是什么女鬼，竟是件被风吹得飘起来的白校服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可不等几人松口气，隔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水汽的叹气，混着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水声，在静悄悄的厕所里格外清晰。林沁意的手电筒晃了晃，光束扫到洗手台的镜子，镜面蒙着一层水雾，竟隐约映出个模糊的身影，贴在最里间的门后。

孙琴韵忽然拽了拽蓝知语的后领，指了指地面。

孙琴韵（婷）“你看”

几人低头，只见瓷砖缝里的水渍正顺着纹路往脚边漫，那水流的方向，竟像是从空无一人的隔间里渗出来的，而那声叹气，又轻轻响了一遍，比刚才更清晰些

郭爽郭爽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却强撑着：“该、该不会是水管漏了吧？”

宋漾却摇了摇头，指尖指向隔间门的锁扣——那锁扣是扣上的，里面分明有人。

蓝知语的指尖抵在微凉的隔间门板上，余光扫着扣死的锁扣，压着声跟身后几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林沁意的手电筒光凝在锁扣上，金属反光晃得人眼涩，那声带着水汽的叹气又响了，混着门板后隐约的布料摩挲声，宋漾攥着孙琴韵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都泛白了。

#蓝知语（琦）“里面有人就吱声，别装神弄鬼的。”蓝知语敲了敲门板，声音稳得没半点慌，“我们只是过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门板后静了两秒，跟着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不是阴冷的怪声，是实打实的女生哭腔，还带着点委屈的抽噎。

郭爽几人瞬间松了半口气，郭爽率先扒着门板缝往里瞅：“喂，你没事吧？哭什么啊？”

锁扣“咔哒”一声被拨开，隔间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探出头，眼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校服袖子湿了一大片，看见她们几个，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我、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是隔壁班的女生，晚自习跟同桌闹别扭躲这儿哭，哭到一半水龙头没关紧，水漫了一地，风一吹校服外套飘起来，又恰逢声控灯坏了，竟被当成了女鬼。她抽噎着说怕被人发现，才故意扣了锁扣，听见外面有人来，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偶尔的叹气其实是憋闷的抽气。

林沁意顺手关了滴水的水龙头，孙琴韵递过去一包纸巾。

宋漾（奕）宋漾拍着她的背笑：“你这哭声，差点把我们魂儿都吓飞了。”

那女生接过纸巾，脸涨得通红，一个劲地道歉。

蓝知语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郭爽蹲在地上擦水渍，忽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身后，好像晃过一道白影，余光扫过去，却只有窗缝里飘进来的晚风，吹得窗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

她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镜子，镜面的水雾早被风吹散，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许是刚才被吓的，眼花了吧。

“走了走了，再晚老师该查人了。”蓝知语拍了拍手，招呼几人往外走，那女生也红着脸跟在后面，小声说着要去跟刚才撞见的同学道歉。

几人刚走出厕所，走廊的声控灯忽然全灭了，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身后的厕所里，又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水汽的叹气。

蓝知语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厕所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晚风穿过窗缝的轻响。

孙琴韵（婷）“怎么了？”孙琴韵回头问。

蓝知语（琦）“没什么。”蓝知语摇了摇头，转回身往前走，只是指尖，却悄悄攥紧了。

刚才那声叹气，跟那女生的声音，一点都不一样。

几人攥着彼此的手腕快步往教室走，走廊里的风卷着凉意贴在后颈，刚才那声莫名的叹气还绕在耳边，郭爽絮絮叨叨吐槽着虚惊一场，宋漾和林沁意跟着附和，只有蓝知语脚步微沉，总觉得后脊凉飕飕的，像有什么东西黏着视线。

拐过走廊拐角时，她余光忽然扫到楼梯口的阴影里立着个人，月白的裙角垂在台阶上，墨发松松挽着，杨可璐就那样静静站着，指尖轻捻着一缕银线似的光，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孙琴韵（婷）旁人像是全然看不见，孙琴韵扯了扯蓝知语的胳膊：“发什么呆？快到教室了。”

#蓝知语（琦）蓝知语顿住脚，望着那道清瘦的身影，小声问出口：“小狐仙，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这话一出，身边几人全愣了，郭爽左右瞅了瞅：“知语，你跟谁说话呢？这儿没人啊。”宋漾也踮脚往楼梯口望，只有一片浓黑的阴影。

杨可璐缓步走过来，裙角擦过地面却没半点声响，她掠过孙琴韵几人时，几人莫名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股寒气裹着周身，低头看时却什么都没有——唯有蓝知语看得清楚，那团灰蒙蒙的黑气正缠在她们的肩头，像沾了洗不掉的墨，随着呼吸轻轻晃悠。

杨可璐在蓝知语面前站定，眉头拧着，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又扫过她身后几人的方向，声音清泠泠的，只有蓝知语能听见。

杨可璐“你身上有黑气，她们也一样。”

蓝知语心头一沉，下意识回头看孙琴韵她们，几人正满脸疑惑地望着她，肩头的黑气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而那黑气的源头，分明是从三楼厕所的方向飘过来的。

#蓝知语（琦）“那是什么？”蓝知语攥紧手心，声音压得极低，“是刚才厕所里的东西？”

杨可璐抬眼望向三楼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指尖的银线轻轻颤了颤：“是怨气，缠上你们了。”她的目光又落回蓝知语身上，“只有你能看见我，也只有你，能扛住这怨气的缠缚。”

宋漾（奕）身后的宋漾忍不住拉了拉她：“知语，你到底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蓝知语回头，看着几人懵懂的模样，肩头的黑气还在慢慢往她们脖颈处绕，她咬了咬唇，没敢直说——她怕吓着她们，更怕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会真的缠上这几个陪着她闯厕所的朋友。

而三楼的女厕里，那面擦得干干净净的镜子上，正缓缓凝出一双血红的眼，眼尾淌着淡淡的黑痕，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几道小小的身影，镜面上的水汽，又开始一点点漫开。

蓝知语攥着宋漾的手紧了紧，压下心头的慌，扯了个笑糊弄过去：“没事，刚才被风呛着了，赶紧回教室，别被老师逮着。”

几人没多想，叽叽喳喳跟着她往教室走，郭爽还在吐槽那隔壁班女生的哭声太有迷惑性，林沁意低头刷着手机想查点校园怪谈，孙琴韵却忽然揉了揉胳膊：“怎么总觉得冷飕飕的，跟揣了块冰似的。”

蓝知语回头，正看见杨可璐飘在几人身后半步远，指尖的银线轻轻绕着那团黑气，银线触到黑气的地方，滋滋冒起细弱的白芒，黑气却像黏了皮的糖，只是缩了缩，半点没散。杨可璐的眉头皱得更紧，抬眼对上蓝知语的目光，口型轻动：回座位，别回头。

她连忙应声，拽着几人快步溜进教室，刚坐定，晚自习的铃声就响了，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来，目光扫过教室，蓝知语心头一跳，下意识低头，却瞥见桌腿边，一缕细细的黑气正顺着裤脚往上缠。

杨可璐就飘在她桌旁，身形淡得像层雾，只有蓝知语能看见。她指尖点了点蓝知语的课本，纸上立刻映出一行淡银的字：那东西附在镜子上，靠怨气缠人，你们闯了它的地盘，又沾了水汽，成了它的目标。

蓝知语握着笔的手顿住，余光瞟向身旁的孙琴韵，她正揉着太阳穴，脸色隐隐发白，桌角也绕着一缕黑气；斜前方的郭爽打了个喷嚏，鼻尖红红的，黑气缠在她的笔上；宋漾和林沁意挨着，两人的肩头飘着淡淡的灰雾，竟比旁人的更浓些——方才在厕所，她们俩离那面镜子最近。

#蓝知语（琦）“那怎么办？”蓝知语抿着唇，小声动着嘴，不敢发出声响。

杨可璐指尖轻弹，一点银芒落在蓝知语的眉心，凉意瞬间漫遍全身，缠在她身上的黑气竟往后缩了缩。我暂时压着它，但撑不了多久。那镜子是百年老镜，吸了太多阴寒，那东西借镜成煞，得毁了镜子，才能散了怨气。

银字刚消，班主任忽然点了宋漾的名字，让她起来回答问题。宋漾猛地站起，脚步一个踉跄，脸色白得吓人，连话都说不连贯，眼里蒙着层雾，竟像是没看清黑板。蓝知语心头一紧——那黑气，已经开始影响她们了。

杨可璐飘到宋漾身后，银线绕上她肩头的黑气，宋漾才晃了晃，勉强答完题，坐下时手还在抖。班主任皱了皱眉，没再多说，只是让她好好休息。

蓝知语看着身旁几人渐渐萎靡的模样，郭爽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林沁意揉着眼睛直犯困，孙琴韵的指尖冰凉，连呼吸都轻了些，每个人身上的黑气都在慢慢变浓，像墨汁滴进水里，晕开一片灰影。

下课铃一响，蓝知语立刻拽着几人往走廊走，杨可璐跟在身后，声音清泠泠的：现在去厕所，趁它怨气还没涨满，我帮你镇住它，你毁了镜子。

孙琴韵（婷）“去哪啊知语？”孙琴韵揉着眼睛，脚步虚浮，“我好困。”

#蓝知语（琦）“去厕所洗把脸，你们都不对劲，”蓝知语咬着牙，半扶半拽着几人往三楼走，“很快就好，相信我。”

宋漾和郭爽迷迷糊糊跟着，林沁意虽觉奇怪，却还是跟上。三楼走廊依旧静悄悄的，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的，女厕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寒气，比刚才更浓，那面洗手台的镜子，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隐约能看见一双血红的眼，藏在水雾后，死死盯着走近的几人。

杨可璐挡在几人身前，周身泛起淡淡的银辉，银辉所及，黑气纷纷往后退，她回头对蓝知语道：我撑着，快！

蓝知语抓起洗手台上的金属洗手液瓶，咬着牙，朝着那面镜子狠狠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