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着愉悦的心情踏步在这里的青石板小路上,这种杀完人的洒脱和释然总是令人不经意地向往。
路边的樱花如同雨前的跳鱼般争先恐后地开放,浓郁的花粉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渐渐地小路的尽头已经隔开了樱花的妖娆,如同皮影戏中的开幕式一般,刹那间的就消失了。
娘。

于是脚下的石板开始躁动不安,一条很深的缝隙从泥地中心向小路蔓延开来。

我最亲爱的杀手……
那路的尽头悄然的落了一片樱花,而被一只素手拣起。
我娘就那么轻轻地出现了,和神话里的神女一样,凭空地出现,神秘地让人琢磨不透。
我完成任务了。


我最亲爱的杀手,我知道你会凯旋而归。
娘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她的手是尸体僵冷的冰凉,我的也是。
呵,都是一双杀人的手。
爹死了。


嗯。
我抬起头来看我娘,希望从她星辰般绚烂的眼眸中看出一丝情人的哀伤。
然而,我错了。
杀手总是要斩断感情的……


当然。
一个冷漠的“嗯”,平平淡淡丝毫没有任何波澜,我娘确实是一个真正的杀手啊。
那娘……你会杀我吗?……

我娘淡淡地回过头来,诡异地勾唇一笑,

我可是被你杀死的呢,落船。
我可是被你杀死的,洛船。
被你杀死的,洛船。
被我杀死的……
娘……

我忽然觉得娘开始了从未有过的陌生和诡异,那种陌生和诡异让我惊慌。

好,我最亲爱的杀手,记住,

杀手,最不缺的就是感情。
刹那间有什么细微的东西遮住了我的眼睛,我只记得我忽然就淌下了眼泪,
然后我娘开始轻轻地笑,倾国倾城。
----------------------------------------
终于借着浮木飘到了岸上,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还是死里逃生。
我托着疲惫的身体爬上那株年阅沧桑的老樱花树,满眼都是绚烂的色彩。
樱花真是一种绝情的树,底下埋的尸体越多,她越是明媚。

爹……
我从密密麻麻的樱花中向怒江眺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孤木一样漂浮在江中,过往人也只是冷漠地笑笑,散去。
我试图从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中找到爹。
可是一簇簇的樱花拦住了我的视线,那些火红的花瓣一瞬间就像要全落下来一样往我眼睛里挤。

爹……我找不到你了……
我努力去寻找,却是徒劳。
一场大雨淋下来,雨水顺着我的头发一直流到脚跟,彻底的透心凉。
我将头深深地埋进裙摆中,大雨哗啦啦的浇到我的身上,我只能软弱的哭泣。

喂,爵轮,快看!

你看到宝了?

少废话!
棋鞠一拳朝着爵轮如雪般的颈脖挥去,却顺势勾住爵轮的脖子一把将他扯了过来。
爵轮瞪着他大雾弥漫的眼睛,低低地吼道,

你干什么。

我能对你干什么呐,你看,上面有个不要脸的压坏我的樱花树了!
爵轮抬头朝樱花树看去,一大树的樱花尽是枝折花落,如同孩子刚被毒打一样的在低低呻吟。

嗐,爵轮是我亲手种的樱花树啊,我最喜欢的樱花树……
爵轮冷冷地抬眸,所有的怒火压制在他的剑眉星目中。
他飞身上枝头,宽大的衣摆在身后荡漾开来,恰似神明飞升一般的好看。

哇,爵轮,你真有能耐啊……啊----!
本来还在感叹的话语,瞬间被一声凄厉的尖叫代替。
一个人从樱花树上滚下,重重的砸到棋鞠的面前。

看来是昏死过去了。

哎呀呀,真是晦气,不过爵轮,我们真要见死不救啊?
爵轮微微地皱起眉头,向怒江看去,尸横十里,血染红江。

看这个样子,应该是那些商船之中逃出来的。

啊~对!我听说洛船最有名的商人叫那啥洛瘟,好像惹上尸轨了!
尸轨,洛川最大的杀手组织,有名杀手-洛船。
爵轮淡淡一笑,迈步离开,

尸轨,我们惹不起。

那就算了啊,你好自为之。
棋鞠对地上的落船挥了挥手,也踏步跟上了爵轮。
四周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就像在死神的手掌里一般抑郁得让人窒息。
地上的落船忽然扯起嘴角诡异一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1
靠,都是些隐藏大boss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