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和我打了一场豪赌,赌我会不会死在十五岁那年寒冬的嘉临江。
它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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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桔梗代表无声的爱意,打折骨的勇气,在这之间,还有令人绝望的的坚持。”丁程鑫取下一枝野桔梗,小心翼翼的把它插进瓶中,继而拍了拍手,又一枝花束出炉了。他望向店外的花朵,捞了捞袖子,深蓝色的衬衫映得皮肤格外白皙,浅色牛仔裤,修长而又瘦削。他对着店里的人摆摆手:“来帮我把这些花搬进去,记得袋上手套。”
“合着我们过来是来给你做免费工的啊!”余桦嘴里抱怨着,说着还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毫不留情的控诉十多年的好友。“你说是吧,我们要不拿个布袋给打晕啊!我们就不用干活了,陈意。”
陈意带上手套,丁程鑫拍着他的背,“也就你惯着他。”“你没有吗,我可记得初一那会儿,下雨天,谁跟我争着给他打伞,又是谁教唆着他和我绝交,害怕他着凉了把自己的衣服给他,嘴上说着,又帮他提水呢?”陈意望着他笑了笑,心想就因为这余桦差点和他闹得绝交了。丁程鑫瞥着在店里胡蹦乱跳的余桦也是哑然。
下午的人很少,加上这里又偏僻,丁程鑫把花抬了进去,准备关门了。余桦在店门口指指点点,招呼他们搬快点,突然被一把抓住了命运的喉咙“我发现你挺能的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暮色沉溺,有人来了花店,带着一路而来的半生风雪,穿着秋冬的卫衣,与这个夏季格格不入,耳朵里戴着什么,他使劲按了按,长腿一迈,跨进了店。
“我来买花,店长在吗?”有人停住了脚步,眉眼盈盈。余桦早就看见了他,拍拍丁程鑫,让他去会会这个小哥哥。丁程鑫从花丛中抬眸,看了看这人,格格不入的人。“要买什么,给谁买的?”“给我自己行吗?”马嘉祺挠了挠脑袋,余桦眼冒爱心,我的父爱泛滥了。转过头朝陈意身上楷口水。陈意一脸无语。个臭小子。马嘉祺笑嘻嘻的问“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花呢?小哥哥。”丁程鑫看着马嘉祺觉得有股子不对劲,还是皱眉道,“你没事吧?”马嘉祺笑容满面,“初次见面就担心起我了,小哥哥。”“不至于。”丁程鑫收回了目光,不知怎么,他想到了他的桔梗花,鬼使神差的,他取了两枝桔梗给他。白皙的手把花递给少年,皮肤的触摸让人毛骨悚然,丁程鑫眉头皱紧了,又握住了少年的手,冷得刺骨,马嘉祺笑容僵硬使劲抽回了手,呆泄着转身,握着桔梗,走向暮色。他忘了付钱,余桦在后面提醒,“丁儿,那少年好像没付钱。你不管管吗?”丁程鑫盯着他的背影,这少年有点反常啊。从刚才手掌的触碰,以及他的穿着来看,他有病。
枝头乌鸦啼血,少年捧着桔梗走在大街上,灯火明灭不休,荒无人烟,清脆的回响宛若恶鬼的呢喃,他扯着桔梗的花瓣,一步一步蹒跚前行,他父母好像在等他回家。他咧嘴大笑,只剩花蕊的桔梗被他挥落在地,少年眼中全是混沌,突然,他拼命向前跑,冲进了前方的家。不顾父母的抱怨,直充厕所在洗手台前拼命的洗手,洗手,把手洗得通红,还是在搓。又好像发现什么,把水龙头猛的关掉,惊恐的朝后退,跌落在地,双手捂住脸。他又听到了讨厌的水流声,厕所的暖流被开到最大,他摘掉了助听器,终于安静了。
马嘉祺笑了,黑夜中有血涌出。
少年一瞬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