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会现场，水晶吊灯洒下冷冽光芒，将千云集团与华商集团的代表照得格外分明。
千云这边，年轻干练的宋腾宇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手指随意地敲着桌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锐利的目光将现场局势尽收眼底。身旁的助理小声汇报着数据，他微微颔首，偶尔提出一两个犀利的问题。
华商那边，秦婉一袭酒红色套装，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一头利落的短发更添几分飒爽。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红唇轻抿，眼神中透着不容小觑的自信。她身后的团队成员们紧张又专注，时不时翻看着手中厚厚的方案资料。
“各位，欢迎来到这次关乎市中心地标性商业综合体建设的竞标会。”主持人的声音打破平静：“此次项目意义重大，相信千云和华商都做了充分准备，现在请千云集团先进行方案阐述。”
宋腾宇站起身，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走到台前。他轻轻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千云的设计规划图，线条流畅、布局精妙，“我们千云提出的方案，是打造一个融合多元文化、艺术与商业的独特空间。地下两层规划为特色美食街区，引入世界各地的知名小吃品牌，让消费者一站式尝遍全球风味；地上五层，除了高端购物区，还将设立艺术展览中心，定期举办国内外知名艺术家的展览，提升整个商圈的文化氛围。”他边说边指着屏幕上的细节，逻辑清晰、言语有力，“并且，我们在环保节能方面下了大功夫，采用最先进的太阳能板和雨水收集系统，大大降低运营成本。”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不少人微微点头，对千云集团的方案表示赞赏。
秦婉却神色未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等宋腾宇坐下，她优雅起身，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台前，“宋总的想法确实不错，但在我看来，格局还是小了些。”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挑衅：“华商的方案，旨在打造一个全年龄段、全时段的智能生活广场。不仅有传统的购物、餐饮，还增设了大型室内亲子乐园，针对年轻家庭提供一站式的娱乐休闲服务；顶楼设置星空酒吧和露天影院，满足年轻人夜间社交和娱乐需求。”她目光扫过众人，“在智能化方面，我们与顶尖科技公司合作，实现智能导览、无人零售等服务，让消费者体验前所未有的便捷购物。”
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宋腾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低声对助理说：“看来华商这次是有备而来。”助理点头，神色凝重，“华商的方案确实有不少亮点，尤其是亲子乐园和智能化服务，很贴合当下市场需求。”
双方你来我往，各自阐述着方案的优势和后续运营计划。评委们时而交头接耳，时而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竞标会进入自由问答环节，一位评委率先发问：“千云集团，你们方案中的艺术展览中心，如何保证长期稳定的展品供应？毕竟这需要大量的资金和人脉资源。”
宋腾宇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从容应答：“我们已经与国内外多家知名艺术机构达成初步合作意向，每年会有定期的巡回展览。同时，千云还计划设立专项艺术基金，支持本土艺术家创作，确保有源源不断的优质作品。”
紧接着，另一位评委看向秦婉：“华商的智能化服务听起来很新颖，但技术落地和维护成本想必不低，你们怎么解决？”
秦婉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我们与合作的科技公司签订了长期战略合作协议，他们会提供技术支持和后期维护。而且，智能化服务带来的高效运营和客流量增长，完全可以覆盖成本，长远来看，是一笔非常划算的投资。”
随着问题一个个抛出，双方的竞争愈发激烈，火药味弥漫在整个会场。宋腾宇和秦婉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似有火花迸溅，这场商业角逐，究竟谁能笑到最后，犹未可知。
自由问答环节进入尾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资深评委突然开口，目光在宋腾宇与秦婉之间流转：“两位方案各有侧重，但地标项目更需兼顾长远价值。千云的艺术定位如何避免曲高和寡？华商的全龄段覆盖，又如何平衡不同群体的体验冲突？”
这话像枚精准的砝码，瞬间打破场上的微妙平衡。宋腾宇指尖一顿，抬眼时已换上从容笑意：“关于艺术普及，我们计划每周开设市民艺术工坊，让展览不止于观赏——孩子们可以在雕塑家指导下做陶泥，上班族能参与油画体验课。艺术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要融进柴米油盐。”
秦婉接过话头时，指尖在台面上轻轻一点，声音里添了几分笃定：“全龄段不是简单堆砌，而是用动线设计划分功能区。亲子乐园与星空酒吧之间设置隔音绿化带，智能导览系统会根据家庭或年轻群体自动规划路线，确保各得其所。”
话音刚落，会场后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顾凝月站在入口处，米白色套装外搭的披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虽未言语，却自带无形气场，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滞。
秦婉在瞥见顾凝月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顾家大小姐，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评委团显然也注意到了顾凝月，为首的评委清了清嗓子：“看来顾小姐也很关注这个项目。不如……听听你的看法？”
顾凝月走到宋腾宇身边，目光扫过屏幕上的规划图，淡淡开口：“艺术与商业的融合，关键在‘呼吸感’。千云的方案可以再加一层——将天台改造成开放式空中农场，让白领能认养蔬菜，孩子们能观察作物生长。商业不止于消费，更要提供生活的温度。”
她话锋一转，看向华商的方向，声音依旧轻柔却清晰：“华商的智能化不妨更彻底些。在亲子区增设AI育儿助手，能实时监测儿童安全并提供应急帮助；老年休息区接入健康监测系统，与附近医院联动。科技的终极意义，是让人更安心。”
最终投票在半小时后开始。唱票声此起彼伏，红色票根在透明箱中堆叠，千云与华商的票数始终交替领先，直到最后一张票被念出。
“千云集团，23票。华商集团，23票。”
平局。
秦婉眼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连空调的运行声都变得清晰可闻。评委们面面相觑，宋腾宇握紧了拳头，秦婉的指尖微微泛白——谁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看来，”为首的评委缓缓开口：“或许我们该考虑第三种可能，千云的文化底蕴与华商的科技理念，若能结合呢？”
这个提议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宋腾宇与秦婉同时抬头，目光在空中碰撞，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反而多了几分探究。
当宋腾宇与秦婉在合作意向书上签字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入楼宇之间，将金色余晖洒在“市中心商业综合体联合开发协议”的标题上，像是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镀上了一层意外的暖色。
秦婉放下笔，抬眼看向宋腾宇，挑眉道：“下次单独较量，可别指望有人帮你。”
宋腾宇回以一笑：“随时奉陪。”
夕阳的光透过玻璃窗漫进来，落在顾凝月的睫毛上，漾开一片柔和的光晕。宋腾宇走出大厅时，望向她微微一笑：“虽然不是最初预想的结果，但这样或许更好。”
“这次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
“其实，中标不是我的心愿，不过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了。”
“我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心愿？”顾凝月有些疑惑。
“留在帝都。”
顾凝月迎着他的目光，披肩下的手指轻轻拢了拢，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商业场上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恰好的互补。”她抬眼望向天边渐沉的落日，“你看这夕阳，独自落下是落幕，但若与晚霞相融，反成了一天里最动人的景致。”
宋腾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橘红色的霞光正漫过对面楼宇的玻璃幕墙，将天空染成一幅流动的油画。他忽然想起刚才顾凝月补充方案时的样子，看似随口一提的空中农场与AI助手，却恰好填补了两家方案最容易被诟病的短板——千云的艺术情怀需要烟火气落地，华商的科技锋芒则需人文温度中和。
“说起来，该谢谢你。”宋腾宇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没想到顾家大小姐对商业规划也这么在行。”
“只是恰巧看过些相关的案例。”顾凝月淡淡带过，转身往电梯口走，“我父亲早年做过类似的文旅项目，总说做商业要懂人心——艺术家需要展示的舞台，父母怕孩子走失，老人惦记身体健康，年轻人想找个能看星星的地方喝酒。把这些都装进去，才算真正的地标。”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恰好撞见秦婉带着团队走出来。酒红色套装在夕阳下泛着光泽，她看到宋腾宇与顾凝月并肩而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宋腾宇抬了抬下巴：“三天后上午九点，华商会议室碰合作细则。别迟到。”
“准时到。”宋腾宇颔首。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秦婉身后的助理忍不住问：“秦总，真要跟千云合作？他们的艺术板块跟我们的智能系统，怕不是要打架？”
秦婉按下负一层的按钮，指尖在金属面板上轻轻敲了敲：“打架才好。”她望着电梯倒映出的自己，眼神锐利，“千云的方案缺活力，我们的缺沉淀。让宋腾宇那个家伙学着落地烟火气，我们也趁机沾点文化底蕴，未必不是好事。”
另一边，宋腾宇的助理正拿着手机快步追上来：“宋总，刚收到消息，顾小姐提到的那几家艺术机构，刚才已经发来了正式合作函，说愿意配合空中农场的艺术装置项目。”
宋腾宇看向顾凝月，她正低头回复信息，侧脸在霞光里柔和得像幅水墨画。“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期待这个项目。”他低声道。
顾凝月抬眼时，手机屏幕还亮着，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凝月，当年没做成的空中花园，倒让你借别人的项目圆了梦。”她轻笑一声，将手机揣回包里：“或许这就是缘分。”
车驶出停车场时，宋腾宇瞥见华商的车正拐上另一条路。后视镜里，竞标会场的水晶灯早已隐没在暮色中，但他仿佛还能看到两份方案在屏幕上重叠的样子——艺术展览中心的落地窗前，是认养着蔬菜的白领；亲子乐园的角落里，AI助手正帮老人测血压；星空酒吧的栏杆旁，年轻情侣望着天台上的萤火虫灯，而那些灯的能源，正来自千云的太阳能板。
“对了，”宋腾宇忽然开口，“三天后的合作会，顾小姐要一起来吗？”
顾凝月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轻得像被风托着：“不了。”她转头看向他，眼中盛着晚霞的光，“接下来，该看你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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