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不配。”阮沐奕讽刺地回道。
“怎么就我不配了?”季昊楠屈指弹上阮沐奕的脑门,气笑问道。
“滚,管住你的爪子。”
阮沐奕狠狠地瞪他,整齐白牙呲起,像要一口咬掉那无礼的手。
季昊楠向他靠近,他的眼神更加阴沉,具有强烈的侵蚀性。鬼迷心窍般幼稚地与人对呲,尖锐的虎牙仿佛鲨鱼的利齿。
两人谁都不服谁地互瞪对方,两个脑袋越靠越近。
忽然,从他们背后而出的一双手将两人的头狠狠撞在一起,然后手的主人冷声道:“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啊?”
阮沐奕捂着被磕的额头,疼得咧嘴看向罪魁祸首,然后表情一僵。
“孙…孙哥?”
孙京一掌拍在两人后背,“叫老师。”
无辜被拍的季昊楠:阮沐奕喊的拍我干什么!
“私自换座就算了,上课要是捣乱就给我出去站着明白吗?”
孙京微笑着,金丝框眼镜反射出的寒光不亚于老秦的一拳头。
见两人乖乖点头,这才满意地走到讲台上,“上课了,把语文书都拿出来,翻到……”。
阮沐奕把书放好,摆出一副乖乖听课的样子。
季昊楠侧头打量他,心里只觉得这小子也忒会装,就是还差个东西。
差个什么呢?
季昊楠抬头思考,眼中忽然惊起一抹亮色。
他伸手去摸桌洞,果然摸到了。
孙京的课还是很有意思的,即使阮沐奕只为了敷衍做个好学生,但是却一点也没觉得不耐和枯燥。
他的眸子跟着孙京的移动滴溜溜地转,正全神贯注时,脸颊被一只大手捏住了。
明明挺白挺直的手,竟然已经有茧子了,真可惜。
阮沐奕思维发散得厉害,季昊楠稍稍用劲就把他的脸扳过来,然后将眼镜给他戴上。
他的眼镜明显有些大了,遮住阮沐奕大半张脸,堪堪停在他的鼻尖。季昊楠试着向上推了推,结果眼镜滑滑梯一般滑下,差点掉下来。
阮沐奕皱着眉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季昊楠,使劲握住他的手腕,怒道:“放开!”
“平光镜,你戴着吧。”季昊楠放开了他,但还是欣赏着自己的佳作,末了还补了句“要是老孙那种应该更漂亮。”
“会不会说话啊会不会。我这叫帅,玉树临风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在劫难逃的帅!”阮沐奕强调道。
“行。帅得玉树临风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在劫难逃的阮少,老孙他,正盯着你呢。”季昊楠面不改色地一口气回答道。
还没等阮沐奕回话,孙京的声音已从第一排震耳到最后一排,“季昊楠!阮沐奕!你俩,出去!”
阮沐奕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向孙京鞠了一躬,然后瞪了季昊楠一眼从后门出去了。
孙京还没从那一个鞠躬的震惊中缓过来,就见平常跟个傲慢大爷一样的季昊楠也站起来,鞠躬然后从后门出去。
手里的粉笔一下子被捏断了,孙京磨着后槽牙,盯着后窗户玻璃上映出的两个背影,心里直骂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季昊楠抬手揉揉头发,一脸烦躁。他就是给个眼镜,一点也不想出来罚站。啧,小麻烦精还不知道在心里怎么嘀咕我呢。
“啧……阮沐奕。”
“干嘛,还嫌不够丢人想接着吵?”
这小嘴是一点不客气。
“我只是想给你个眼镜,哪知你这么自恋。”
“哈?我自恋?”阮沐奕一把拽住季昊楠领口的衣服,迫使季昊楠只能低头和他对视,满是自信地说:“就问你,这张脸他好看吗?”
季昊楠一瞬间呼吸都慢了半拍,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朝气且写满了“势在必得”。
“说啊说啊说啊说啊!”阮沐奕不耐烦地催促道。
季昊楠替阮沐奕推了下又快要掉下的眼镜,“也就凑合吧。”
“什么叫凑合!难不成你长得比我还帅?
那你天天戴口罩、戴眼镜、头发长得跟早些年的流浪汉似的,是怕别人看你太帅非你不嫁不成?”阮沐奕戳着季昊楠的胸膛说。
“呦,聪明了。”季昊楠握住他的手指,用力向后一掰。听到阮沐奕表情扭曲的怒骂后,揉揉他的头。
阮沐奕白了他一眼,将错位的手指向前掰了下,清脆的骨骼摩擦声,他试着动了动,倒是不疼了。
“还会这招呢,不得了啊。”
“别阴阳我,简单自救手法我从小就学。”
“夸你呢。”季昊楠笑道。
“我谢谢你啊,在凉爽的深秋陪着只穿了单衬衫的我罚站!”
“你冷?”
“……不冷。”
季昊楠将校服外套脱给他,不耐烦地说:“穿上,你要生病就麻烦了。”
“我没那么娇气!”
“嘿你这人!”季昊楠也不费那口舌,直接给人盖头上了,“就得来硬的。”
暖和的温度让阮沐奕感到舒服,他披着季昊楠的外套,久违的安全感惹得他一阵阵犯困。
季昊楠只觉得身边人影一晃,赶紧给人捞进怀里,刚想嘲笑对方连站都站不稳,再一看,好样的,麻烦精睡着了!
他小心地挪了挪,让阮沐奕好舒服点靠在他怀里。阮沐奕迷糊间抱住季昊楠的腰,咂么咂么嘴,呼吸慢慢平稳,像是睡实了。
一时间,季昊楠竟有了岁月安好的错觉,不自在地动动肩膀。
腹诽说:这大半个身子算是得麻了,必须算工伤里。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无奈感叹:
这秋天怎么越来越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