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刘家派了车来接我。姐姐刘幺雯亲自来的,她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刘耀文家里的事……解决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平静无波。
姐姐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刘幺雯是梓韵……梓韵她……她去找了宋亚轩。
我的心猛地一沉!宋亚轩!那个疯子!她去找他做什么?!
刘耀文他们……谈了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紧。
姐姐摇头,眼神里是深深的后怕和感激
刘幺雯具体不知道。但宋亚轩那边……松口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宋亚轩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轻易松口?叶梓韵付出了什么代价?!
车子驶入刘家熟悉的庄园,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回家的温暖。
叶梓韵那张带着担忧和笑意的脸,和她最后送我出院时那句“要开心啊,刘耀文”,反复在我脑海中闪现,与宋亚轩那张阴鸷疯狂的脸重叠在一起。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我的心脏。
回到刘家,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我却像丢了魂。
回到家的第一天晚上,我尝试联系她。可她却把我删了,我尝试打电话。可接电话的却是宋亚轩。
我只能急忙把电话挂断……我差点忘了,她,也是宋亚轩喜欢的人啊。他们……在一起了吗?
我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试图重新投入刘家的权力漩涡。
电视里、手机推送、街边巨大的广告牌……到处都是叶梓韵的身影。
她代言的高奢珠宝,她主演的电影海报,她获奖时璀璨的笑容……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夜深人静时,她的脸总会闯入我的梦境。
有时是她捧着八音盒的傻笑,有时是她担忧地看着我的眼神
直到那天深夜,姐姐刘幺雯脸色惨白地冲进我的书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刘幺雯耀文!快!梓韵她……她出事了!
刘幺雯在城西那个废弃的码头仓库!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去,油门踩到底,跑车在深夜的街道上发出凄厉的咆哮。
城西那个废弃的码头仓库!宋亚轩!
当我撞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浓重的血腥味和另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膻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破窗漏进来。
然后,我看到了她。叶梓韵。
像一具被玩坏后丢弃的破败人偶,蜷缩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
身上……没有一件衣服。
月光下,那曾经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抓痕,还有……污浊液体,星星点点,刺目地粘附。
不止是那些污秽,还有一道道被利器划开的血痕,新鲜的血液混着白浊,蜿蜒而下
她一动不动,只有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那一刻,我感觉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我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也感觉不到疼。
我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盖在她冰冷、污秽的身体上。
指尖触碰到她皮肤上那些粘腻的污浊和凝固的血痂时,滔天的杀意几乎将我撕裂!
我没有犹豫,没有嫌弃。我只想把她包裹起来,隔绝这肮脏的一切,隔绝这令人绝望的黑暗。
我用外套紧紧裹住她,然后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刘耀文别怕……梓韵……我来了……我带你走……
我喃喃着,声音抖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包裹着她的外套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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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再次弥漫。我守在她病床前,寸步不离。
医生说她遭受了严重的暴力和虐待,身体多处创伤,但最麻烦的是……她似乎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出现了选择性失忆。
她醒过来时,眼神茫然又空洞,像受惊的小鹿。她看着我,带着陌生的疏离
叶梓韵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不记得我了。不记得那个雨夜,不记得那半个月笨拙的照顾,不记得八音盒和布偶猫,也不记得……仓库里发生的一切。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心痛瞬间淹没了我。但随即,又涌起一种近乎残忍的庆幸。
忘了好……忘了那些肮脏的、撕心裂肺的痛苦,也好。
我笨拙地学着照顾她,给她削水果,给她读她喜欢的书,给她讲外面发生的、无关痛痒的趣事。
她依旧喜欢问我
叶梓韵刘耀文,你不开心吗?
我看着她懵懂的眼睛,心脏像被温水包裹,又酸又胀。
我摇摇头,第一次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浅、但真实的笑容
刘耀文没有,看到慢慢你好起来,我很开心。
原来……开心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开始慢慢对我敞开心扉。
她会说,她其实不喜欢娱乐圈的浮华,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纯粹的钢琴家,在干净的舞台上演奏。
她说她喜欢所有洁白无瑕的东西,就像冬日里初升的阳光,纯粹温暖。
她还说,小时候喜欢过一个邻居家的小男孩,像小太阳一样耀眼,只是后来那个男孩因为意外,早早离开了……
听着她低柔的诉说,看着她渐渐恢复光彩的脸庞,我心底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愫,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我知道,我完了。
刘耀文,你这个看透万千世界、心如死水的任务者,彻底栽在了这个叫叶梓韵的女人手里。
我清楚地感觉到,那半个月无微不至的陪伴,那些笨拙却真诚的安慰,那些共同分享的秘密和喜好……她也对我,悄然动了心。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她康复后、那段忘却了痛苦、只余朦胧爱意的日子里,该多好。
可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
而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