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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褚媚娘(已修)

琉璃美人煞:至死不渝

夜深人静,寒月孤悬。小院东厢房内未点灯烛,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勉强勾勒出褚媚娘独自坐在椅中的僵硬轮廓

她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白日里褚璇玑带来的消息,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深锁已久的心门,释放出无数狰狞痛苦的回忆

少阳山……那曾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充满了爹爹严厉却偶尔慈爱的目光,娘亲温柔的低语,姐姐们的笑闹声……那里本该是她最温暖的家

可如今回想,那里却只剩下了刺骨的寒冷和无边的绝望,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一个吞噬她幸福的地狱

她不禁想起早已逝去的娘亲何丹萍。若是娘亲还在……若是娘亲还在,她会不会理解自己?会不会支持她和司凤在一起?会不会护住她那三个可怜的孩子?娘亲那么温柔,一定会吧……可是,没有如果了

褚璇玑一句“爹爹寿辰”,勾起的何止是这一点点念想

她的大儿子忘君,明明是个男孩,却最是胆小,尤其害怕打雷下雨,每次雷声轰鸣,都会吓得钻进她怀里,小声叫着“娘亲保护”

她的女儿妙音,从小就伶俐可爱,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最会哄人开心,是整个少阳山的开心果

还有……还有她那还没满月就被夺走的小儿子时笙。她怀着他的时候,是她和司凤最快活的时光,充满了对未来最美好的憧憬

司凤会贴着她日渐隆起的腹部,感受胎动,笑着猜测是男孩还是女孩,会像谁……

可这一切,全都在那一夜之间,被彻底粉碎了!族人冰冷的眼神,爹爹绝情的命令,昊辰看似公正实则恶毒的谗言……她的孩子们,像垃圾一样被丢出山外,生死不明

而她自己呢?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牢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些肮脏的手,那些污秽的言语,那些无法反抗的侵犯……她嘶喊,她哀求,她挣扎,换来的只有更深的羞辱和绝望

清白被毁,尊严被践踏,那种蚀骨的恶心和痛苦,至今仍如同梦魇缠绕着她,在每个夜深人静时啃噬她的灵魂

想着想着,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落,一滴,两滴……迅速连成线,浸湿了她的衣襟。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沉默地流淌

可是,心里的痛楚却越来越剧烈,快要将她淹没。她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脸,一下,又一下!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不堪的记忆从脑子里打出去!仿佛这样就能惩罚那个曾经无力反抗、变得“肮脏”的自己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为什么……为什么……”

她终于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房门被猛地推开,禹司凤焦急的身影冲了进来。他显然已在门外守了许久,听到里面的动静再也无法忍耐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自虐的双手,强行将她整个人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用尽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别这样!媚娘!别伤害自己!”

褚媚娘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瞬间洇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她摇着头,声音破碎而充满自我厌弃: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我感觉我好脏……我好恶心……”

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再次涌现,让她觉得自己如同沾染了永远无法洗净的污秽,根本配不上他如此干净的拥抱

禹司凤的心如同被万箭穿心,他更紧地抱住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坚定而温柔,一遍遍地,如同最郑重的誓言,在她耳边重复: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不是你的错!媚娘,你听我说,那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心如蛇蝎、手段肮脏的畜生!你是这世间最干净、最好的人!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不要再惩罚自己了……所有的痛,所有的恨,都应该由那些加害者来承担!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褚媚娘埋在他怀里,听着他坚定的话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和温暖,那紧绷到极致、几乎要崩溃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不再挣扎,而是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他,放声痛哭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痛苦和屈辱,都在这场嚎啕中彻底冲刷干净

禹司凤只是更紧地拥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透衣衫,无声地承担着她所有的重量。月光洒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凄清却又带着一丝相互依偎的暖意。长夜漫漫,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空气中还带着一夜寒凉留下的清冷。褚媚娘早早便挎着菜篮出了门,刻意避开了与众人一同用早饭的时辰,仿佛昨夜那场崩溃痛哭从未发生过,只留下略显红肿的眼眶和一份更加沉默的疏离

院内,褚璇玑正耐心地喂着三个小娃娃吃米粥,心思却早已飘远。看着念初和念善乖巧的模样,她不由得想起 褚媚娘那三个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孩儿,再想到昨日自己兴高采烈提及父亲寿辰时,妹妹那骤然灰败的脸色和摔门而去的决绝……她心中便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又闷又痛

她放下粥碗,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正在一旁擦拭剑鞘的禹书墨身边

褚璇玑.少阳派二小姐“书墨,我昨日……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不该那么高兴地提爹爹寿辰的事,我忘了……忘了媚娘心里那些伤……我的话,怕是又在她心上割了一刀。”

禹书墨收拾屋子的手停下动作,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他自然明白褚璇玑并非有意,只是她天性乐观,有时难免思虑不周

褚璇玑.少阳派二小姐“既然媚娘不愿回去,我们……我们也不勉强她了。爹爹那边,我修书一封说明便是。”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转向禹书墨,带着一丝希冀和试探

褚璇玑.少阳派二小姐“书墨,这次回去给爹爹贺寿……我想……我想趁机向他禀明我们的事。我们……我们也该成亲了,不是吗?念初和念善都这么大了,总该有个正式的名分。”

她说这话时,脸颊微微泛红,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在她看来,历经磨难,彼此心意早已坚定无比,成亲是水到渠成之事

然而,禹书墨的反应却并未如她预期那般热烈。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低垂,落在手中寒光凛冽的剑鞘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并未立刻回应

褚璇玑见他分神,伸手拍了拍他,禹书墨这才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或温柔,而是沉淀着一种褚璇玑看不懂的、沉重的忧虑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

禹书墨.离泽宫二弟子“我同哥哥一样,身为妖邪,怕是褚掌门……不会轻易应允。”

褚磊身为正道魁首,观念根深蒂固。接纳一个妖类存在,与接纳一个妖类成为女婿,完全是两回事。曾经的阻挠、偏见,真的能因为时过境迁就彻底消除吗?禹书墨不敢乐观

褚璇玑怔住了。她看着禹书墨眼中那抹深藏的、因身份而带来的自卑与隐痛,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她光想着彼此的情意,却忽略了横亘在他们之间那最现实、也最残酷的鸿沟

院内的气氛一时沉寂下来,只剩下三个孩子无知无觉的咿呀声。阳光渐渐明亮,却照不亮禹书墨眼底那层淡淡的阴霾

午后的客栈房间,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白虎双臂枕在脑后,躺在榻上,英武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心悸感萦绕在他心头,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沉闷而令人不安。他闭上眼,试图将这点不适归咎于连日奔波后的疲惫,只想小憩片刻

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心悸感萦绕在他心头,沉闷而令人不安。他闭上眼,试图将这点不适归咎于连日奔波后的疲惫,只想小歇片刻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混沌之际,一个温软馨香的重物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身上

白虎猝不及防,被压得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充满了警惕。待看清压在他身上的人时,那警惕瞬间化为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只见锦绣梦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笑嘻嘻地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一双妩媚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纤纤玉指还调皮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锦绣梦.狐仙天族公主“大白虎~大白天的发什么呆呢?叫你几声都不应,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想哪个小仙子呢?”

白虎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手习惯性地揽住她的腰,防止她乱动掉下去

白虎.神君.四圣兽“别闹。我只是……总觉得近来心绪不宁,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具体是什么,却又捕捉不到。”

锦绣梦闻言,脸上的嬉笑稍稍收敛了些。她了解白虎,他身为神兽,对吉凶祸福的预感远比寻常仙妖敏锐。她支起身子,认真地看着他微蹙的眉头

锦绣梦.狐仙天族公主“真的?很严重吗?”

白虎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明净的天空,那不安的感觉却如同阴云般挥之不去

白虎.神君.四圣兽“十有八九。帝君两次召我未归,此次……怕是耐心已尽,或是天界有变……”

锦绣梦闻言,她知道白虎的预感绝非儿戏。前两次帝君试图召唤白虎回归天庭,气息虽强,却都带着一种例行公事般的淡漠

而这次……那隐隐传来的威压和急切,让她这只九尾天狐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她们二人前世身份特殊,牵扯极大。这一年来虽看似风平浪静,但那份潜藏的危机从未真正消除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立刻将这份不安告知褚媚娘和褚璇玑,早做防范

锦绣梦.狐仙天族公主“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找媚娘他们!不管发生什么,总得在一起才好应对!”

白虎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简单的行装。锦绣梦也在一旁帮忙,将那点女儿家的旖旎心思尽数收起,脸上只剩下对好友处境的担忧

很快,两人便收拾停当。白虎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暂居的客房,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跗骨之蛆,愈发清晰

两人身影一闪,迅速离开了客栈,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西谷镇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白虎心中的那份沉重却丝毫未减

他隐约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朝着那对命运多舛的姐妹,以及她们所在意的一切,悄然逼近

小院里阳光正好,腾蛇没个正形地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个小法术,变出各种会发光的小蝴蝶、小兔子,逗得念初、念善和思逊三个小娃娃围着他咯咯直笑,小手伸着要去抓那些虚幻的光影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禹司凤和褚媚娘采买归来。看到腾蛇,褚媚娘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腾蛇?你这几日跑哪儿去了?”

腾蛇迅速收起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打了个哈哈,随手将一只光蝶塞到思逊手里,随便找个借口逗趣似的搪塞过去,褚媚娘也并未在意

褚媚娘被他逗笑,摇了摇头,只当他又是不着调。禹司凤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腾蛇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心下了然,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褚媚娘的手背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媚娘,你先带孩子们去看看新买的布料,挑些喜欢的,让二姐给你们裁几件新衣。我与腾蛇有些……男人间的话要说。”

褚媚娘不疑有他,笑着点了点头,招呼着三个意犹未尽的小娃娃进了屋

待褚媚娘身影消失在门后,禹司凤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他看向腾蛇,金眸中带着询问

腾蛇也敛去了所有嬉笑之色,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走进了僻静的厨房

刚一关上厨房的门,腾蛇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变得异常难看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你从天界回来,可探得他们对战神和悦神之事,是何反应?”

腾蛇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得仿佛压着千钧巨石

腾蛇.神君“大事不妙,天界已下达命令捉拿悦神和战神的圣灵了,四圣兽的其中三圣兽已经领命下凡了。”

禹司凤的瞳孔骤然收缩,尽管心中早已有所预感,可听到此言,他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却又在下一瞬狂乱地鼓动起来

他眉头紧锁,想起在魔域废墟看到的那些古老壁画,心中疑窦丛生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天界真要对付媚娘和璇玑,那是因为她们两个大身份,我本也觉得蹊跷,可我在魔域,见过的壁画上,也是悦神,和修魔君是同一个人,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难道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腾蛇的思绪无意间飘回了之前偶然在柏麟寝宫,找到的那卷玉简,可惜仅是残页,内中详情依旧如同雾里看花,难以辨明

腾蛇.神君“我在天界看到的玉简也只是一个残卷,最关键的那部分老子没看到,我也想知道,当年到底……”

他猛地刹住话头,警惕地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褚媚娘还在屋里忙碌,这才凑到禹司凤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急速说道:

腾蛇.神君“……为什么她们分明是魔族身份尊贵的王者,却最终成了为天界征战四方、手上沾满魔族鲜血的神?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变故?我觉得,这中间最清楚全部真相,那必定是柏麟帝君。”

禹司凤垂下眼眸,神色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此事纷繁复杂,知晓此事的人都难以窥得真相的全貌。他心中暗自思忖,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使她们盛怒之下不惜杀上天界?

他抬眸望向眼前的腾蛇,目光深邃而复杂。他始终无法明白,在他的眼中,褚媚娘究竟算得上一个怎样的存在?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你是天界的神君,倒不在意媚娘,是人、是神、是魔?”

腾蛇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嗤了一声,随即神色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桀骜:

腾蛇.神君“当年老子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叫褚媚娘,老子认的是她这个人。”

禹司凤看着他这般模样,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又欣慰的弧度,他垂下眼眸

是啊……这些陈年的恩怨纠葛,本就与现在的她们无关。禹司凤现在只希望……她们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些沉重不堪的往事,能永远像现在这样简单地生活下去

但他眉宇间的凝重却并未散去。帝君亲自下令,四圣兽齐出,这次的麻烦,恐怕远比想象中要大。厨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孩子们的笑声,更衬得这份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假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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