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瑟亚独自逃走后,另一个威胁逼近她。
“呼……呼……呼……咦!?”
她悄悄地躲在丘陵一隅,调整好呼吸后,闻到其他生物的气味。
莱瑟亚慌张地环顾四周,发现了跑龙──跟翼龙一样都是亚龙。死亡阴影带来的恐惧侵蚀她的心。
“咿!?”
莱瑟亚全身颤抖,拿出匕首。她一直负责暗杀,因此不习惯成为遇袭的那方。跑龙身高约两公尺,全长约五公尺──外型与恐龙相似──正挥舞着宛如鞭子的尾巴。
出于习惯,莱瑟亚下意识跳起,转了一圈,用匕首砍向跑龙的背。尽管强化过体能,但她终究只是个孩子,攻击不够有力。她的武器只是一把匕首,这让情势更加险峻。
“唔、好、好硬!?”
看到自己只造成敌人表面上浅浅的割伤,莱瑟亚讶异地屏息。
跑龙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沉痛,发出怒吼。莱瑟亚将它的背当作踏板,慌忙一跳。当降落在没有跑龙聚集的空白地带后,她双脚使力,准备逃之夭夭,不过跑龙群已经绕至她打算逃跑的方向。
其庞大的数量,使莱瑟亚的表情因恐惧而扭曲。
老实说,只要彻底发挥战斗能力,她势必可以找出几条活路。莱瑟亚的强项是速度,能够填补缺乏的力气。
若她精力足够,便可以周旋在跑龙之间扰敌,四处窜逃。这样就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待陈前来搭救自己。
但莱娣法一开始就只想着逃跑,已经失去冷静。这跟她戴着奴役项圈,被强迫战斗时不同,她现在极力避免赔上性命。
更糟糕的是,她完全没有多对一的战斗经验。
“嘎呀啊啊啊!”
刚刚背上遭砍的跑龙发出嘶吼声,扑向莱瑟亚。“不要!”莱瑟亚使用过猛的力量跳跃。面对出其不意的状况,她心中慌乱不已,彻底丧失理智。
跑龙们似乎察觉到莱瑟亚的胆怯,彷佛在玩弄她般挥舞长长的尾巴逼近,挑衅似地发出攻击。莱瑟亚不断跳跃躲避攻击,由于心中过于混乱,动作也愈发迟钝。
“呀!?”
莱瑟亚终于跌了一跤,慌忙想要站起,身体却畏缩不前,手臂使不上力,脚也无法动弹。
跑龙们积极的威吓骤然停止,缓缓迈开步伐。
“唔、啊……不、要,救救我……大、大哥……哥……”
看见死亡明确地步步逼近,莱瑟亚泫然欲泣地挤出这句话,救救我──脑中只有这个念头。
眼前庞大的身影──一只有着锐利牙齿,流着口水的跑龙,就是刚刚莱瑟亚砍伤其背部的那只。它发出愉快的奇怪声音,张着血盆大口。
这时,莱瑟亚只能茫然地仰望飘散出不祥气息的害兽,脑中浮现陈的脸。自己明明要暗杀他,他却帮助、照顾自己,而且相当温柔。
“大哥哥!”回过神来时,莱瑟亚已经呐喊出声。这是她一直很想呼喊,却唤不出口的爱称。
此时,一块巨大的岩石从旁飞来,跑龙的身体轻易地飞了出去。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跑龙们开始鼓噪。莱瑟亚马上望向岩石飞来的方向。一位穿着黑色斗篷,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少年站在该处。
莱瑟亚眼中闪烁希望之光。相较之下,跑龙慢慢后退,似乎是本能感受到恐惧。
陈握着剑,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枯叶色的眼眸极其锐利,谨慎地盯着跑龙──下个瞬间,陈突然向前狂奔。
他宛如疾风般缩短距离,不知不觉来到莱瑟亚与跑龙之间,斩下眼前跑龙的头,用力一踏。
刹那间,陈眼前的地面隆起成枪状,袭击它们。
由于亚龙拥有坚硬的皮肤,这样的攻击功效不彰,却成功地破坏了跑龙的阵型。利欧冲了上去,挥舞着剑,使它们逐一身负致命伤。
“嘎、呀啊啊!”
当他砍伤了数头跑龙后,首领下令撤退,它们随之集体后退。陈眺望跑龙们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将右手的一手半剑收入腰际的剑鞘,与莱瑟亚视线交错。
“抱歉,我太大意了。刚刚的跑龙或许和一开始袭击我们的翼龙携手合作,目的就是要分开我们。”
陈向莱瑟亚道歉,表情因愧疚而扭曲。
“大、大哥哥!”
莱瑟亚的身体彻底失去力气,边嚎啕大哭,边呐喊“大哥哥”,眼泪不断流淌而下。
虽然陈不知道“大哥哥”指的是谁,但他悄悄走向莱瑟亚,跪了下来。莱瑟亚抱住利欧。
“大哥哥,我好害怕!”
“咦?那个……对不起。”
大哥哥是指我吗?──陈困惑了一会儿,却还是笨拙又温柔地轻拍她的背。
“不用道歉。谢谢你救了我。”
莱瑟亚忍耐着呜咽声,紧紧抓住陈的斗篷。
“呃,我问你喔……”
陈有些顾忌地开了口后,莱娣法缓缓抬起头,端详他的表情。
“大哥哥指的是……”
莱瑟亚花了数秒才理解陈这句话的意思,茫然地盯着陈的脸庞,羞红了脸。
“呃、啊、这个呀!对、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啦……”
看到莱瑟亚慌慌张张地道歉,陈一脸困扰。
“咦?没、没关系吗!?”
莱瑟亚的表情突然开朗了起来。
“嗯,什么意思?”
“我、我可以称你为大哥哥吗……”
“咦、什么?”
“不、不可以……吗?应该不行吧……”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呢?”
“陈先生,我好希望你是我哥哥喔……”
莱瑟亚的声音愈来愈小,她不安地仰望陈。
“……这样啊。”
感受到一抹无以名状的复杂心情,让陈的脸色沉了下来。
直到现在为止,陈不觉得自己有做出任何哥哥般的举动。他总有一天会跟莱瑟亚分开,因此就算温柔对待她,也始终维持适度的距离。
一直以来,陈都是抱持这样的心态与她相处。
然而,莱瑟亚怀抱什么样的想法,又另当别论了。自从初次夜惊的那天起,她快速地对陈敞开心房,身为奴隶时压抑的感情,如溃堤般一涌而出。
这是理所当然的行为。莱瑟亚相当渴望温柔、爱情,希望遇到一个可以撒娇的对象──为了宣泄这些欲求,她才会近乎依存地黏着拯救自己的陈。
“大……陈、先生……对不起。”
莱瑟亚小心翼翼地观察陈的反应后,一脸愧疚地道歉,表情像是遭到抛弃的幼犬。陈这么思索,叹了一口气。
“都可以喔。”
“咦?”
尤拉芙微微张开口,茫然地望着陈的脸。
“用你喜欢的方式叫我就可以了。”
尽管陈认为这是个姑息的判断,依然忍不住这么说。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说不定已经太过接近了。
“可、可以吗?”
“是啊,没问题。”
“嘿嘿……”
莱瑟亚无法抑制扬起的嘴角,勾起欣喜的微笑。不,她本来就不需要压抑,毕竟她真的好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温暖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