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生存演习练是学院的一种测验,主要是以实战的方式测试学生们以往学习的军事训练成果。
高等部学生组成多个小组,采取小组对抗的方式互相竞争。
虽然在王都以外的深山老林里,有魔兽土匪在此出没。但由于参加野外演习的成员几乎都是王侯贵族,因此学院在安全方面也尽可能地管控。
例如在测试之前,先到测试场地确认,安全与否。然后在勘察整块区域,是先去除危险的因素。,在测验期间也会有骑士团在周围警戒。
“听说是要在山野里短程行军呢。”陈说道。
“啊,山野啊……我没办法,从这里走到校舍,我感觉就差不多了。”
瑟梅亚无力的趴在桌面上。就像是在说光想象就让她受不了了。
“瑟梅亚老师,我觉得您也应该稍微锻炼一下。”
陈苦笑着说道。
瑟梅亚平时除了讲课之外,几乎不会离开研究室,尽管她是个贵族淑女,大家闺秀。如此少的运动量,对一个正常人而言还是有问题的。
“哈哈,等我现在的研究告一段落再说吧。”
瑟梅亚跟着陈苦笑,含糊带过这个话题。
就在演习即将开始的前一天。
这一天。陈正在上着高等学部的选修课课程。
课程名称为“魔法理论与实践。”——负责讲师则是瑟梅亚。
这门选修课相当困难,因此很少有人会来选修。但今年也许是因为瑟梅亚是负责讲课的关系。选修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
虽然瑟梅亚只有17岁,但是外表娇小可爱,待人和蔼可亲,个性又比较随和亲切。人气在所有学院讲师中,可谓是远超于其他讲师。
因此,目前教室里的学生们——尤其是男同学。对于他们而言“老师好不好看无所谓,主要是我真的喜欢学习。”真心追求知识的人相当少。
另外,教室也包括陈在内,共有40人。其中只有三个女生。罗艾娜和克里斯汀还有尤拉芙。
“各位,可以说说自己所知道的魔术定义吗?”我看看,让我们有请克里斯汀同学来讲讲她的看法。”
“魔术是一种使用魔力与术式,借以引发各种现象的一种技术。”
克里斯汀立刻讲述了自己的见解。
“没错!克里斯丁同学回答的非常好。不愧是公主殿下。”瑟梅亚夸道。
“老师,您过奖了。”
克里斯汀一脸轻松的回答,还不忘谦虚。
“从各种观点上来看待魔术,都可以有不同的定义。刚才克里斯汀同学只是说了最通用的定义。接着换个问题,魔术发动过程也有定义。但是魔术本身又是怎么发动的呢?提亚德同学。”
“将魔力灌输进术式中,就能够发动魔术。”提亚德得意地回答道。
“很可惜,你的回答我只能给你80分,你认为自己还缺少了什么?”
“嘶……我不知道。”
面对瑟梅亚的评价,提亚德顿时语塞,整张脸写满了不甘。
“那么,托拜里斯,请你来补充一下。”
“我认为如果没有控制魔力的术式,就必须亲自掌控灌输进术式的魔力。而失败时则不会发动魔术。”
“很好,托拜里思同学的回答100分。”
陈毫不迟疑的回答,瑟梅亚紧接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另一方面,提亚德的表情则隐隐带着几分嫉妒。
“那么术式又是什么?罗艾娜同学”
“术士是称为干涉魔力用的公式。”
“正确答案,果然是班级代表!”
“很荣幸被您称赞。”
瑟梅亚大声夸奖罗艾娜,罗艾娜很高兴地露出了笑容。
“使用我们自身的魔力,使用干涉魔力的术式公式。就能够发动魔法,这正可谓神明才能办到的事。只不过术式本身据说是有六贤圣创造的。这句话其实倒也说的没错。”
教室里所有学生都饶富兴味地听瑟梅亚讲课。
虽然陈知道六贤圣的故事,六贤圣在整个基尔罗洲的历史与文明的发展都有着深远的关系。此地区的人们,尤其是热衷于魔法的东基尔罗洲,也是信奉六贤圣唯神明。
只不过陈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在陈的记忆里。奥特麦耶博士从小给所有孤儿讲的都是人文之美与科学的力量。所以并不信仰六贤圣。
“我想各位都知道控制魔力,对学习魔法所用的术式契约,以及使用魔法上都有非常大的关联。一,二阶的魔法可以单凭感觉就可以勉强学会和使用。但如果想突破三阶,四阶,五阶,甚至六阶。高度的魔力控制是必不可少的。”
瑟梅亚一连解释了好几个问题,提亚德此时举手提问。
“提亚德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学习魔法用的术式契约和魔力控制能力有关系,那么是不是代表,魔力控制能力不成熟的人就没办法学习魔法呢?”
提亚德露出嘲讽的笑容看向陈,四周的学生们也跟着嘻嘻发笑,而陈本人则是一脸毫不在乎的轻松表情。
“你的说法不对。学习魔法所必须有的术式契约和每个人的契合程度不同,有些人不管魔力控制能力再怎么好,也是没有办法学会某些魔法。”
瑟梅亚微微皱起眉头解释。
所谓魔法,是将术式吸收进体内,之后只要咏唱其魔术名称咒语,就可以在任意时间发动这一项魔术的技术。
术式契约则是将术式吸收进体内所必要的仪式,进行方法则非常简单。使用特殊媒介在地面上画出缔结契约用的术式,站在术式上面咏唱咒文,进行魔力控制。只要缔结契约成功,术式就会被吸收进体内,之后只要咏唱咒文就能够使用魔术,不需要再一一画出术式。
至于魔力量的多寡,通常取决于父母遗传给小孩的数量。能够使用魔法与无法使用魔法的人之间,有着几乎无法颠覆的实力差距,因此前者很容易成为特权阶级,年轻的王侯贵族更是普遍认为,魔法是只有被选上的人才能够使用的特殊技能。
而托拜里斯,虽然身体里有魔力。但是可惜含量较少。只能使用一二阶的简单魔法。可是由于自身魔力较少,对于进阶的魔法,他一个都没学会。陈除了魔法实践测验以外其他成绩都是优秀。这让他招来了不少嫉妒,然而当其他人发现他用不了高阶魔法,就经常针对这一点对他进行嘲笑。
“原来如此,看来只有体内魔力充足的人,才能使用高级魔法。谢谢老师的讲解。”
提亚德,即使刚才提出的理论被否定。但他依然非常满意地坐了下去。
“那么继续上课。基本上……”
瑟梅亚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讲课。之后的课程进展相当顺利,很快就到了下课时间。
课程结束后——
“不愧是瑟梅亚老师!难怪您会被称为将名字留王立学院史上的天才,老师的高深见识让我太感动了!”
提亚德走到瑟梅亚的跟前,一脸非常感动地讲述对这堂课的感想。
“哈哈哈,谢谢你的夸奖。”
瑟梅亚只能苦笑一声道谢。
同时,陈也动作很快地收起自己的听课用具,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教室。
“啊,托拜里斯。”
“喂,贱民,只会靠著一张嘴和小聪明卖乖的卑贱下人,你连魔法都不大会用,凭什么来选修这堂课?”
瑟梅亚正想要叫住准备离去的陈,提亚德却突然满脸不高兴地插进两人中间,陈因此停下脚步并转回头。
“小的的确学习不了进阶魔法,可是能够使用魔术,所以……”
陈对这一类找麻烦的方式早就习以为常,因此这次也像平常一样从容地应对。
“我不是在说那个。教室里有你这样卑劣的男人在,在场的女士们便等于是暴露在危险之下。”
提亚德毫不掩饰地将愤怒写在脸上。
“可是小的完全没有任何一点胆子,敢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陈很果断地摇头否定。
地位、血统、名声、收入,这每一项都是贵族女孩们将来追求结婚对象时会看重的条件。她们生来就背负此份义务,必须与在社会地位上特别突出的人结婚。
尽管身分是贵族,对于十六岁左右的纯情少女而言,只考虑到实际获益的结婚条件并不是那么重要,单纯对长相帅气的男性特别有兴趣的女孩子反而更多。
陈目前的长相高冷且还留有一些少年般的稚嫩,但与生俱来的中性样貌一年比一年明显。高等部某些被陈的样貌吸引的女学生,甚至还会以玩火的心情去接近他,但陈没有一次接受这些邀请,有时还会因此反被对方怀恨在心而散播不实的谣言。
最近那一类的谣言基本上已经消失得差不多,可是提亚德恐怕是完全信以为真了吧——陈在心里这么想。
“少骗人了。最近有一个传言,说你诱骗了和我同一个年级的女生。”
提亚德却说是最近的事情,这让陈的头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问号。
“您说诱骗是吗?可是小的实在不记得有做过那种事……”
陈也有想到,提亚德指的搞不好是前几天那个交信给自己的女学生,可是他当然没有诱骗她,所以依然摇头否定。
“哼,别因为上次的对抗赛只有你一个人打赢骑士就得意忘形。那只是碰巧,根本不是你的实力。你要搞清楚,你就是个贱民。”
陈始终从容地否决提亚德的指控,他因此提起了这件事。
其实陈自己也不晓得,最近这一阵子,主要是中低部的女学生对他的评价稍微提升了一些,而原因则是前些日子与骑士的对抗赛。
“这一点,小的有自知之明。”陈谦虚地回答道。
“那就少给我出风头,尤其是在我的面前。我不想看到贱民得意忘形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子。那么我定会铭记在心,尽力在您选修的课程里不引人注目。”
陈彻底保持卑微谦虚的态度,但对方没有因此而消气。
“哼,既然如此,你就别出席我有选修的课程。”
提亚德语毕,教室里顿时沉寂无声。
“史提亚德同学,你别太过分了。”
瑟梅亚此时语气愤怒地插话。要是瑟梅亚随便介入的话,很有可能会为今后留下祸根,可是提亚德的言行已经到达无法视而不见的地步了。
“您难道要帮他说话吗?”
提亚德满脸不高兴地说。
“你应该是贵族吧?那就不要没有证据就血口喷人。你现在的行为在我看来,只是在无端欺凌弱者。”
瑟梅亚条理分明地出言教训。
“可是等到有人受害就太迟了呀。而且我听说,这家伙也一直在找您的麻烦……”
提亚德却依然不愿就此罢休。
“托拜里斯从来没有找我麻烦。就算托拜里斯真的是会玩弄女性的男人,只要我还是讲师一天,就不会让他在课堂上做出越界的行为。”
瑟梅亚坚定地说道。即便史提亚德很不甘愿,却也终于被瑟梅亚的气势给震摄而收手。
“……既然您这么说,就这么办吧。”
但是史提亚德又在最后瞪了利欧一眼,留下一句话来恐吓他。
“贱民,你给我记住,你要是敢做出什么事,就等于是与我攸格诺公爵家为敌。”
“小的会铭记在心。”
陈如此回答史提亚德,然后向瑟梅亚行了一礼,才终于转身离开。
野外演习当天早上——
从王都乘船,在北部的湖往东北航行约两个小时所抵达的某个山野地带,一群身穿托贝克王立学院制服的学生们正全副武装聚集在此。
“接着发表上头转达的演习内容。”
陈的小组正在进行演习前的事项传达,而这一组的人数总共有十人。
指挥官是身为组长的亚尔理士•罗登,而除了利欧和亚尔理士之外,成员还有克里斯汀、罗艾娜、尤拉芙、提亚德等人。
“本次演习设定的状况是敌国侵略我国,而本分队在先前以少数精锐阻止了敌军本队的进军,目前正要脱离战斗区域,因此必须穿过这片山林。为了躲避敌人的追兵,本分队更要求整体的行动速度与隐蔽能力。”
亚尔理士摊开手中的地图,逐一说明。
“作战时限只到今天日落为止,在此之前无法抵达终点就会大量扣分,而愈快抵达评价当然愈好。”
这次演习的成绩不会影响到能否毕业,不过如果能够拿到好成绩,毕业之后到军部任职就会有利许多。
“差不多就是这样。各位,我们要在过中午之前抵达。”
“差不多就是这样。各位,我们要在过中午之前抵达”
“亚尔理士信心十足地说道”
“等一下,如果是直线前进还有可能,但这里是山野地带,移动时间很可能需要正常时间的两倍以上,要在中午就抵达终点是不可能的。”
罗艾娜表情黯淡地抗议道。
“罗艾娜小姐,不会有问题的,因为我已经掌握住包括旧路在内的最短路径了。”
亚尔理士依然不改笑容,信心满满地回答。
“什么意思?我记得测验场地是昨天才公布的吧。”
罗艾娜一脸疑惑地问。
“以前和家父来过这片山林打猎。所以我知道这一带的地形情报。”亚尔理士很自信的回答。
“我倒觉得像是在耍诈,不怎么愿意呢。”
罗艾娜依旧一脸不开心。
“我也认为过度信任没有明确证据的情报有些不妥。”
克里斯汀也语气冷淡地提供意见。亚尔理士听到公主的意见,表情变得略为灰暗。
“关于这一点请放心,我将那份情报画成地图和这份地图对照过,可信度绝对很高。”
亚尔理士听到公主的意见后有一点畏缩,提亚德于是代替他无动于衷地回答。
“若走进旧路,遭遇魔物与凶猛野兽的风险也会大幅提高,这点你又是怎么想的?”
克里斯汀眯起双眼,直直看向亚尔理士问道。
“这块区域已经在演习前确认过安全了。再说,这次演习有必要摆脱敌人的追踪,因此我认为走旧路是相当合理的选择。”
亚尔理士战战兢兢地说。
“是吗?那就好。反正这支分队的指挥官是你,一切都由你决定吧。”
克里斯汀意外地接受亚尔理士的决定。看样子虽然她会提供意见,但依然认为最终决定权是在指挥官身上。
“请包在我身上,我保证会让这一组获得整个年级最高的分数。”
亚尔理士见状松了口气,恭敬地行了一礼,再如此宣示道。
之后众人又陆续确认了队形与遭遇魔物时的对应方式等等事项。
“喂,托拜里斯,你应该感到荣幸。我们准备了连你这个不会使用高级魔法的累赘都办得到的工作,过去搬我们这一组的行李。”
亚尔理士说着,眼睛看向放在不远处的行囊。
他的视线前方放有特大号背包和肩挂包包等等一大堆行囊,那些行囊里所装的,或许就是这次演习必要的所有行李。
一个人绝对搬不了那么多东西,可是陈也判断,反驳大概也不会有用。
“小的明白了。”
因此他完全不做任何抗议,直接点头回答道。
陈先试着背起背包,以他本身的体能应该很快就会用尽体力,不过使用身体强化的话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于是偷偷施展身体强化,并未浮现出使用魔法时本来应该会显露的术式,因此没有人发现。
此时,一位少女突然向陈搭话。
“那、那个,你不要紧吧?一个人拿那么多行囊,一定很重……”
向陈搭话的人是尤拉芙,比陈和姐姐克里斯汀都要小一岁。尤拉芙很少和陈谈话。
因此,陈真的完全没有料想到尤拉芙会在此时来向他搭话,惊讶到微微睁大了双眼。
“那个,不如让我也拿一些怎么样呢?”
陈还在烦恼该怎么回答,尤拉芙就开口说要帮忙。
“不用,没关系的,非常感谢您的关心。”
陈很快地浮现出笑容,委婉地拒绝。
他也明白尤拉芙的心地不坏。在阶级意识特别强烈的拉瓦尼亚王侯贵族当中,她的善良个性可说是个特例。
但不知是因被养育在深闺当中,亦或是天性太善良,尤拉芙并不太能理解自己的行为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陈在目前的状况下,并没有「接受尤拉芙帮助」这个选项。因为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他就会受到周遭批评,况且这些行囊重到尤拉芙根本拿不动。
陈只心领了她的好意。
“尤拉芙大人,您不可以和那种贱民说话。要是和那个不要脸的人扯上关系,会给您带来不好的影响。”
亚尔理士在此时出现插嘴,字字句句都蕴含轻视。
“就是说啊。不愧是个野蛮人,那家伙也只有力气可取而已。以后为我们做挑夫还是有用的。”
提亚德也插话进来,拉开陈和尤拉芙之间的距离。
陈于是低头行了一礼,离开到不远处等待出发。
经过了一段时间,一行人已经走在位于森林深处的旧路上面。
不论走了多远,都只看得到茂密的草丛树叶。......
此时明明还是早上,眼前景色却昏暗无光,身边的空气也冰寒刺骨。偶尔会从远处传来鸟兽的叫声,每次都会让尤拉芙害怕得颤抖一下。
这组每个成员都是轻装上阵,唯独陈是在武装之外还背了满身的背包和肩挂包,消耗的体力绝对不是其他成员所能比较的。
但是组别里的其他学生完全不在乎陈,径自继续前进,只有尤拉芙会时不时回头,担心这走在最后面的陈,不过从陈的表情却看不见任何疲劳之色。
“尤拉芙,没事左顾右盼很危险,你应该担心自己的体力才对。”
克里斯汀此时出声警告静不下心来的尤拉芙。虽然只是形式上,但他们目前正在进行机密行动,克里斯汀或许是想到这点而将音量压得很低。
“可、可是姐姐大人,这样太奇怪了。为什么只有那个人必须……”
尤拉芙非常伤心地说道。她的性格怯弱,很少会反驳别人,因此克里斯汀看到妹妹出现如此预料外的反应,也微微睁大了双眼。
“他应该有装备能够强化体能的魔术道具才对。”
“持续不断地强化体能,魔力和体力根本不可能撑到最后。我们应该多拨一点时间停下休息,或者轮流帮他拿行囊……”
尤拉芙依然很担心陈的体力,克里斯汀的表情于是黯淡下来。
“我在你入学之前说过,不要和他扯上关系,难道你忘记了吗?”
“我还记得,所以我一直都有遵守姐姐大人的嘱咐,但我不明白原因是什么。托拜里斯大人他总是孤独地行动”
“的确。”
克里斯汀很干脆地同意尤拉芙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