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没戴手表。不好意思，没办法回答您，尤拉芙陛下。”陈回答道。
此时，因为金发女生走了过来。这正是宰相之女罗艾娜·卡斯特耶。
不屑的问道：“你不会连时间都不会看吧，还是不识字，还是连数字都看不懂？”
“小的会看时间。”陈刚把话说完。
罗艾娜便掏出了怀表，而这个怀表上标注时间刻度的不是一般数字。而是陈从来没见过的数字。和上节算数课的数字一样。
问道：“这个看得懂吧？”
陈摇了摇头道：“小的看不懂。”
听到这话，罗艾娜便得意的扬起了眉角。
“可以请你别耍人吗？这间托贝克王立学院是号称拥有悠久历史传统与规矩的学院，我们每个人都是通过了被誉为最大难关的入学考试，才能够进来这里。你却连文字都看不懂，和猴子有什么差别。”
罗艾娜气愤地说道，旁边跟著有人出声赞同。
“真是如此呢！罗艾娜小姐。”
插话的是一名五官端正金发碧眼的美少年。陈和罗艾娜转头看向他。
罗艾娜眯起眼问道。话被打断似乎让她很不高兴。
“真是失礼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只不过光是看到污秽骯脏的贱民就已经让心情很不愉快，却没想到如此低等贱民居然还能进入这间托贝克王立学院就读，你不认为这实在是一场恶梦吗？”
被罗艾娜称为亚尔理士的男孩讽刺地说道。
“是国王陛下决定让这个人入学的。你要是有意见，就找错人了，知道吗？”
“你说得正是。但即使是国王陛下决定的，也不能让这小子搞错自己的身分，因此我就想借着这个场合来让他明白这件事。”
亚尔理士嘴角上扬，露出令人不快的微笑，环顾教室内的学生。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罗艾娜疑惑地问道。
“我是想来对他说，别以为已经能和我们平起平坐。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万中选一的王侯贵族子女，这个贱民要是搞错身分来和我们攀关系，将会让所有人不愉快。”
亚尔理士说完，随即瞪向陈，毫不掩饰轻蔑的想法。对歧视观念强烈到这种地步的人或许也多说无益。
适当地回一些谦卑的话，他应该就会满意了吧——陈脑袋里如此想，压着心中的火，丝毫不改恭敬表情回看向亚尔理士。
“小的并没有那种非分——”
“贱民，我还没有准许你发言。不要在贵族谈话时插话，真让人不愉快。”
陈才刚开口，亚尔理士立刻露出一脸胜利的微笑打断。看他的模样，似乎就是在等陈开口。语落，教室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下一刻，四处都响起嘻嘻嘻的嘲讽笑声。
亚尔理士看著学生们的反应，很满意地加深了微笑。至于利欧则是闭上了嘴，微微露出冰冷笑容。
“亚尔理士，够了吧？如果你只是想来嘲讽他，就立刻给我离开。”
罗艾娜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当然没问题，我失陪了。”
亚尔理士点了一下头，心满意足地大步走回教室后方。
罗艾娜再次看向陈，开口说道。
“继续我刚才说的话。我直接讲明白，现在的你不够资格在这间学院就读。”
“非常对不起，毕竟小的确实是才疏学浅。”
“好像真是如此呢。但是你的学习进度愈差，我们就愈会被你给拖累，最后甚至可能让学院的名声蒙尘。”
陈这句话并不是在自谦，而是实话，萝艾娜也同意了。
“您说得正是。”
“那就给我稍微多努力上进一点，拿出成果来。这间托贝克王立学院在学期末都会有考试，我要说的就这些。”
“小的明白了。小的发誓定会努力上进，不致拖累各位。罗艾娜大人，非常感谢您的关心。”
陈开口道谢，姿势端正地低下头行礼。
“不必道谢。我代理克里斯汀大人担任本班的代表，因此这算是我应尽的责任，引导平民走上正途也是贵族的职责。”
罗艾娜这番话也许是真心的。她身为班级代表和贵族，感到自己有所谓的使命与责任，所以打算引导陈走上正途。或许正因如此，陈从罗艾娜的这番话里，感受不到像亚尔理士那样的恶质敌意。
陈在第一天上课的放学后，来到了讲师们设置研究室用的图书馆塔。
塔内从一楼到三楼都是图书馆，此外的所有区域都被分配为学院内各讲师的研究室，而瑟梅亚的研究室则在图书馆塔的地下室。
陈从一楼的图书馆入口进入塔内，看到馆区有几乎数不尽的大量书本。这些书本全部整齐排列在书架上，还依照类型分门别类。
陈很有兴趣想知道馆内有些什么书，可是他今天来此有别的要事，因此在柜台办理完必要手续后，立刻直直地往位于地下的研究室走过去。
馆内的地下室有一条长廊，两侧有魔法壁灯照亮著走道。
“就是这里吧。”
陈已向柜台人员询问位置，所以一路上都没有走错路，很快就抵达研究室。他看不懂贴在门上的门牌文字，不过应该没有搞错才对。
叩叩。他轻轻敲了两下门。
…………
然而，一直没有人应门。
“难道不在吗？”
陈歪著头想，又敲了两下门。叩叩。这次的力道比刚才稍微强了一点，可是依旧没有人应门。
“瑟梅亚老师，您在吗？”
叩叩。陈边喊边敲门。他正思考著要是再没人应门，今天就先乖乖回去时，门却突然快速打了开来。
陈因此吓得整个人震了一下。这扇门是往内开的类型，如果是往外开的门，他搞不好就要撞上去了。
“啊啊！烦死了！很吵耶！你看不懂牌子上的字是吗？我在里面弄得正顺……利……”
瑟梅亚边怒骂边从房里走出来，看到利欧的脸后，声音随即愈来愈小。
陈则目瞪口呆地看著瑟梅亚。他原本对瑟梅亚抱持的印象是清纯的深闺淑女，可是如今似乎已经崩解了。
“那个……我来拜访是为了个别指导的事……”
陈勉强露出僵硬的微笑，战战兢兢地说出来意。
“呃？啊，嗯，确、确实有那件事。你来得好，我等你很久了！嗯！”
瑟梅亚思考了一下，接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摆出可爱的笑容自圆其说。
（看她的模样，大概是忘记了吧。）
陈在心里这么想，露出了苦笑。不过他姑且决定不戳破对方谎言。
“对不起，让您特地为了我而劳心费力。”陈说道。
“没关系啦。我身为讲师，怎么能只让你一个人的学习进度落下呢。”
瑟梅亚说完，随即露出有些尴尬的微笑。
“谢谢您的关心。”
“嗯。别站在这里了，快进来吧……啊。”
瑟梅亚准备招呼利欧进房内，然而在转回头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惨了，我忘记这孩子要过来，还没有整理房间！）......
“您怎么了吗？”
瑟梅亚于内心暗自焦急，陈在背后如此询问。
呃？啊，啊啊，没什么。我的房间有一点凌乱，那个，你别在意哦。」
瑟梅亚尽其可能地露出假笑，打算敷衍过去。
“好的，我不会在意的。”
陈点了一下头，走进房内。
这……算是有一点吗？
陈看到眼前超出预期的凌乱景象，嘴角不禁抽了几下。
房间内约有十坪大小，相当宽广。
但是地板上散落著纸张、书本和用途不明的器具，桌上也摆放著一堆书本和纸张，甚至连装在盘上没吃完的轻食和红茶杯都占据在狭小的桌上，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花样年华可爱少女的房间。
“我、我平常会整理得比较乾净一点的！今天是因为有点忙，研究又刚好进行得很顺利，所以才会把整理工作留到后头……”
瑟梅亚似乎察觉到陈的表情变化，立刻红通著脸找藉口。
“有、有好多看起来很难懂的书本呢。老师，您明明这么年轻，却好厉害啊！”
“陈想不到应该怎么回答，只好随便指著一本视线当中的书本，称赞对方，打算转移话题。”
“呃？啊，啊啊，嗯。毕竟我才十二岁不是吗？本来照理说还是要待在初等部，可是我居然直接跳级，连高等部都毕业啰！”
瑟梅亚非常自豪地挺起胸膛，可惜胸部倒是和年纪一样小。脸颊虽然还有些潮红，不过或许她本人也很想赶快转移话题，便立刻接上了陈的那番称赞。
“那样很厉害呢。”
“还、还好啦！其实我专攻的是魔法研究，本来想专心在研究上，可是所有研究员都必须兼任讲师。”
瑟梅亚滔滔不绝地说道。
陈看到瑟梅亚也有装成熟的可爱一面，不禁稍稍微笑了起来。
“呃，我去清出一个空间来，你等我一下。”
瑟梅亚说道，开始收拾位于房间中央的待客桌椅上的东西。眼前物品散乱一地，但或许还是有某种规律，只见瑟梅亚手脚俐落地将东西进行分门别类。
陈认为自己不该随便移动书本和资料的位置，因此站在瑟梅亚后面看着她收拾。
……！
然而，由于瑟梅亚是弯下腰的，因此裙子随着动作在飘逸摆动，时不时几乎要露出裙底风光。从中延伸出来的修长大腿并不像年纪一般稚嫩，反而被衬托出蛊惑人心般的魅力。
陈的脸红了起来，赶紧别开视线，以免自己胡思乱想。并为瑟梅亚毫无防备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
瑟梅亚过了几分钟之后便收拾完毕，陈于是坐在待客椅上面对着她，桌上还摆了文具用品。
“那么开始来帮你指导吧。”
“好的。”
“虽说开始，但应该从哪边教起好呢……我想想，陈，你知道数字是什么东西吗？”
“0~9，可是老师，您在课堂上给的数字，和我之前在孤儿院博士教的数字，好像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瑟梅亚问道。
于是乎，陈很快就在一张白纸上写出了他认为的数字。
瑟梅亚拿起纸一看，原来是阿刺卜数字，这种数字简单易懂。但是并不属于拉瓦尼亚是官方数字。但流行于西基尔罗洲，那些热衷于科技的国家都用这种数字。但拉瓦尼亚在东基尔罗，这个热衷于魔法的国家，还在用古老的基尔罗数字。
“不过为什么陈小小年纪会懂这个？看来之前教他的那个博士，果然不简单。”
瑟梅亚心里暗暗地感叹道。
于是，瑟梅亚并在纸上演示了基尔罗数字中的0~9。并问到：“那么四则运算符号加减乘除，看得懂吧，这个是世界通用的。”
陈点了点头说道：“四则运算，博士之前教过。”
“我感觉今天课堂上你讲的方程我也好像会了。”小陈得意的说道。
于是瑟梅亚，在纸上迅速写出了出了几道简单的四则运算和今天刚讲的方程。
知道了数字的小陈，胸有成竹地拿起羽毛笔便奋笔疾书。连草稿都不打。
不一会儿便得出了结果。
瑟梅亚拿起来题目一看。
“全对”
不由得感到震惊。
“那么我在算术方面应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呢。接下来必须要记住文字，但文字的字数应该比数字多吧？”
“呃？喔，嗯，没错……”
“您怎么了吗？”
陈发现，瑟梅亚回答的非常含糊，于是疑惑的问道。
“倒不是我怎么了。里佩尔，你的心算速度很快呢。”
“是这样子吗？班上同学的心算速度不是也都办得到吗？”
“哪有那么多人的心算速度像你一样快啊。若要说本班的学生，也只有克里斯汀公主殿下一个人有这种程度而已。罗艾同学的心算速度也相当快，却比不上你耶。”
瑟梅亚露出僵硬的笑容说道。
陈此时才终于发现自己表现得有点过了。他原本以为既然王立学院是国家最高教育机关，里头大部分学生的学力一定都很强。
而且学生们在陈入学后也都在夸耀自己的学力，更听说参加入学考试必须要学会四则运算，因此他完全误以为自己的程度在大部分学生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实力。
“嗯，那是由于我以前常在脑袋里做计算。而且，我们博士之前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对我们说过你们只要走到外面的世界必会派上用场。”
陈谨慎的回答道。
“是这样子……啊……”
瑟梅亚很疑惑地看着陈，陈则彻底忽视瑟梅亚的眼神。
“老师，请问有儿童专用的学习文字用书本吗？”
陈又接著如此问道。
瑟梅亚的表情依然有些烦恼。
“有，我告诉你书名，你回去时顺便到图书馆借吧。”
不过瑟梅亚最后还是轻叹了一口气回答。
“谢谢您。”
“不用道谢啦，这也算是讲师的职责。对了，今天一天都在学院里度过，你觉得学院的生活怎么样呢？有任何不满就说出来吧。”
瑟梅亚露出级任讲师的表情询问。
陈的脑海里闪过在休息时间时发生的事。但他认为没有必要向瑟梅亚报告。毕竟自己才入学第一天，对方也只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同龄人。
“我没有任何不满。”
“真的吗？”
陈很乾脆地摇头否认，瑟梅亚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看来她似乎很想问陈问题，却又问不出口。
“呃，那个……我只是想问，你交到朋友了吗……”
瑟梅亚最后终于忍不住，战战兢兢地询问。
“您说朋友吗？没有交到，因为其他人都是贵族，我不能够表现得太亲近。”
陈有条有理地回答，瑟梅亚一副伤脑筋的样子。
“嗯嗯，唉，是这样子没错，可是……果然很困难吗……”
瑟梅亚连连唉声叹气，让陈不禁歪头表示疑问。
“您是指什么呢？”
“没有，其实我很想帮助你去交一些朋友，可是你也知道，贵族的人际关系是很复杂的。有些学生很讲求身分和上下关系，我要是随便插手很有可能导致某些学生心生不满。”
瑟梅亚很含糊地说道。
“老师，您不也是贵族吗？”
“嗯，是这样没错啦。”
瑟梅亚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我并不觉得那些是问题，而且我想要暂时专心于学习知识上面，以回报国王的大恩”
“哈哈哈……里佩尔，你就是这点很成熟，又或者应该说很理智呢。”
陈好奇的地问道，瑟梅亚乾脆地笑了两声。
“是这样子吗？”
“对啊。贵族的小孩都很早熟，但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子，自我表现欲都很强烈。可是你不一样，让我感觉你是根据必要或不必要这两者来决定行动的。”
“……原来如此。”
“嗯，不过我这么说倒也不是想要怎么样。只不过是你比我预料中还不需要照顾，使我有点困惑而已。对不起哦，对你说这些事。”
“不会，谢谢您愿意为我的事情想那么多。”
陈说完，向瑟梅亚深深低下了头。他很清楚，其他讲师不太可能会像瑟梅亚这样如此关心自己。
“我说过了，这是讲师的职责。要是遇上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商量，不必客气。虽然不见得能够帮上忙，不过我还是可以听你诉苦。”
“好的。”
瑟梅亚露出和煦笑容说道，陈也以温柔的笑容回答。
陈在图书馆借了一些可以学习文字的书之后，回到了位于学院校地内的宿舍塔。
他被分配到顶楼的房间。
虽然视野景观很好，可是爬楼梯上去的过程太麻烦，没有人想住进去，因此才会分配给陈。他往后至少六年，都要住在这间房里。
高阶的王侯贵族除了领地之外在王都也盖有住家，很多人都是直接住在家，每天通学。只不过学院的宿舍主要还是盖给王侯贵族的子女使用的，所以房间也都大得离谱。
一间房随便估算一下也超过十坪，必要家具一应倶全，还可以从家里带女仆住进来，又或者租借学院雇用的女仆，可说是照应得无微不至。
时刻是黄昏，陈将椅子搬到窗户旁，坐在椅子上观望外头景色。
天色已被夕阳余光染成黄橙色。位于学院校地内的宿舍在王都布加勒斯特当中算是相当高的建筑物，可以俯瞰到宽广的城市和周边的农场。
只不过，映入陈眼帘的大部分景色都是大自然。范围广大的翠绿草木森林，高耸入天的山峰，眼下人迹所至之地仅仅是一小部分。
由于自己出生的地方萨丁·马雷是个山城，四面环山，根本看不到这种广阔的美景。
以前在孤儿院住的地下室宿舍，灯光昏暗，没有窗户空气浑浊，脏乱潮湿。
你现在干净大方的宿舍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陈心里暗暗感叹到。
对于这几天的经历，让陈觉得虽然这个国家思想有点保守。但是国王的为人还可以，不太觉得这个国王会下达火烧孤儿院这种命令，哪怕真的是博士想谋反。那应该只抓博士一个人呀。
此时小陈躺在床上便开始沉思。
沉思后不久便在舒服的大床的睡着了。
第二天。
托贝克王立学院的野外演习场，正陆续聚集了一群身穿制服的小孩，而陈也是其中的一员。
“身为贵族，必须身怀最低限度的武艺。”
一名看上去挺老但是身体很健壮教官。他们目前正在上武艺课程，男学生们都手持木剑和木盾，女学生们则手持木棒。
“今天延续上次课程，继续教你们所谓的形。上次教了你们形，十次为一轮，每个人先复习五轮。动作记得要慢，这样才能检查有没有错。结束五轮之后改两人一组，互相检查动作再复习五轮。”
教官一下令，学生们——尤其是男生，纷纷气势如虹地开始空挥木剑。
“托拜里斯，你应该还不知道形，所以这次由我直接教你，跟我过来。”
陈受到教官的命令，顺从地跟了上去。两人来到和其他学生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拉开适当间距面对面站著。
“托拜里斯，你握过剑吗？”
“姑且算是有握过。”
陈点头承认。
不过想起来，严格来说，陈最多在孤儿院里握过匕首和砍刀。对于剑这种武器，他最多只听说过。
“嗯，这样啊。那么我先来测试你使剑的程度如何，用那把剑试著打中我任何一下。你随时都可以放马过来。”
教官语落，立刻举起剑摆出架式。
“他是个完全用行动来代替语言的人呢。”
如此单纯易懂的发展，让利欧的嘴角露出了苦笑。
这名教官大概是属于用肉体代替言语的类型。只不过，他的架式就连陈看了都明白是偏向实战用的，没有一处多余动作。由此可知，这名教官应该是真有实力。
陈心里暗暗的想，看来展示自己的时候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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