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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得钟的肩膀颤抖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最终停止了挣扎，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楼梯下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离去的徐离。

房东严福顺不知何时也踱步过来，手里的小风扇还在转着，她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语气家常得像在谈论天气。

严福顺“交新女朋友啦？那孩子……知道吗？”

刘基赫松开钳制卞得钟的手，转向严福顺时，脸上的冰冷迅速被一层温和的无奈取代，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扰和请求。

刘基赫“大婶，这件事……不会说出去的吧？”

严福顺“当然不会啦！”

严福顺笑得更开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严福顺“小伙子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嘛，记得下次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呀，肯定也是个漂亮姑娘。”

她的语气充满慈祥的鼓励，仿佛刚才楼道里那短暂的紧绷对峙从未发生过。

与徐离不同，李尔若是从小和慕嫣然玩到大的。她不仅认识尹宗佑，若非高中时慕嫣然被家里接走，三人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李尔若和徐离的另一个区别在于人际圈：李尔若熟悉慕嫣然幼年在乡下的玩伴，因此存有尹宗佑的联系方式；而徐离则认识慕嫣然后来结交的朋友，所以与罗华、董珂更熟络。

前阵子因工作缠身，李尔若没能去医院陪伴慕嫣然。好不容易熬到双休日，又得知徐离“破译”了手机、正风风火火去找刘基赫“算账”，照顾慕嫣然的任务便自然落在了她肩上。只是她路上稍有耽搁，到得晚了些。

手机震动起来，是尹宗佑的来电。李尔若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一边接通。

尹宗佑“尔若？你到了吗？设理她怎么样了？”

钥匙顺利插入锁孔，轻轻一拧，门就开了——竟然没反锁？

李尔若心头划过一丝警觉。

李尔若“我刚进门，还没看到她呢。”

她压低声音回道，脚步放轻，手搭上卧室门把，继续对电话里说。

李尔若“徐离给我发了张她之前的照片，看着是挺惨，但以她那性子……咦？”

话未说完，卧室门已被推开。看清里面的情形，李尔若的声调瞬间拔高，几乎破音。

李尔若“慕嫣然！你干什么呢？！”

电话并未挂断，被李尔若下意识揣进了衣兜。另一头的尹宗佑清晰地听到了这声惊呼，心脏骤然一沉。

——

卧室内，慕嫣然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试图用那只打着厚重石膏的腿去够床边的什么东西，整个人几乎半悬在床沿，摇摇欲坠。

听到李尔若的吼声，她浑身一僵，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获的孩子，慢慢缩回身子，低下头，声音弱了下去。

慕嫣然“我……我说我是睡觉不老实，自己滚下来的……你信不信？”

论吵架，慕嫣然在李尔若面前从来占不到上风。识时务者为俊杰，先认怂总是对的。

李尔若“睡你个头！”

李尔若几个大步冲过去，又气又急，想碰她受伤的腿又不敢，只能对着她吼。

李尔若“董珂呢？他不是在这儿照顾你吗？！”

慕嫣然“他……有点急事，刚走一会儿……”

慕嫣然眼神飘忽。

李尔若“急事？急个屁！什么事能比你看住你这个不省心的更急？！”

李尔若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她腿上的石膏。

李尔若“你睡觉的时候脚这么动弹就不疼？这石膏是摆设吗？束缚不住你内心奔腾的小宇宙是不是？！”

慕嫣然“……尔若，你要淑女，淑女一点。”

李尔若“淑你个大头鬼！我现在就想让你‘死’一会儿清醒清醒！”

衣兜里，电话那头的尹宗佑默默仰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心里为慕嫣然画了个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