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赫深吸一口气,涵养再好,耐心也快要被耗尽了。这大概是他这些年遇到过最不讲道理、最横冲直撞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怪异又粘腻的笑声从走廊更深处传来。
卞得钟“嘻嘻…这,这么热闹啊……”
306号房的卞得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双手捂着脸,指缝间露出他眯成缝的眼睛,正发出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痴笑。
徐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对慕嫣然的选择更感匪夷所思。
她用手里的手机一角不耐烦地敲了敲墙壁,清脆的声响拉回了刘基赫的注意力。
她的眼神再次明确示意:开门。
刘基赫终于不再多言,默默掏出钥匙,打开了302的房门。
徐离立刻将半个身子探进屋内,手机镜头随之移动,目光如探照灯般快速扫过这间逼仄的考试院单间——狭窄的单人床、简单的书桌、堆满书籍和纸张的书架、一把椅子、一台关闭的笔记本电脑。
房间虽小,却出乎意料地整洁有序,甚至有些过分规整。
没有想象中混乱的痕迹,也没有发现任何“第三者”存在的证据。
徐离心头掠过一丝意料之外的失望,但面上不显。
她收回身子,转向刘基赫,语气依旧带着刺,却似乎少了些之前的笃定。
徐离“啧,房间倒还挺干净。真不知道慕嫣然看上你哪点了,看着人模人样,住得也还算齐整,怎么就……”
她没把话说完,似是觉得无趣,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便朝楼梯口走去,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走廊里那几个人的视线下。
徐离“走了,不用送。”
卞得钟“嘻…嘻嘻,不,不回来吗……”
卞得钟那黏腻含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朝着她的背影发问。
徐离以为他在跟别人说话,并未在意,也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下楼的那一刻,原本站在走廊深处的卞得钟,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刘基赫房门附近。
那双总是眯着、带着痴笑的眼睛,此刻正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与笑容截然不同的阴沉暗流。
徐离刚走下楼梯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急着追下来。她心头一凛,立刻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朝上看去。
楼梯间昏暗,声控灯因为她停下的动作而熄灭。
她屏息等了好一会儿,眼睛紧盯着上方的转角,那里却始终空荡荡的,别说人影,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再传来。
难道是听错了?或许是这栋老旧的建筑本身发出的声响,或许是别的住户开关门。
徐离摇摇头,暗笑自己有些疑神疑鬼,转身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而在她刚才停留的上方,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刘基赫正单手紧紧攥着卞得钟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后者的肩膀微微塌陷下去。
刘基赫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点未及收起的、礼貌性的笑意,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目光冰冷地盯着卞得钟那张因吃痛而略微扭曲、却依旧咧着嘴的脸。
刘基赫“大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刘基赫“住在一起,就要好好相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