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离端着温水进来,正好看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和强撑的平静。徐离心口被那眼神刺了一下,压下对刘基赫更深的埋怨,走过去,故意用力揉了揉慕嫣然的头发,把她本就有些凌乱的发型弄得更乱。
徐离“行了,别这副样子。姐替你去看看。”
见慕嫣然抬眼看来,徐离抱臂站在床边,开始摆事实:
徐离“这几天要不是尹宗佑请假,你以为谁能天天在这儿贴身照顾你?让罗华、董珂跟局里请假?还是让那几位警官轮流来?”
徐离“人家都有一堆案子要办,谁不忙?”
徐离“你哥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至于我——” 她指了指自己纤细的胳膊,挑眉,“你觉得我抱得动你?”
她的语气虽然依旧直来直去,但话里话外,已然把事情揽了过去。
——
从医院赶到家中,时间已近深夜。等了许久,董珂才匆匆赶来换班,此时徐离和慕嫣然早已在各自房间睡下。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两个男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疲惫与凝重。
董珂“是徐仁宇吗?”
/凶案现场-刘怡潼.董珂-反派/
罗华没有立刻回答。他摘下眼镜,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睛明穴,闭目片刻,才拿起眼镜布,慢慢擦拭镜片。镜片后的眼睛透着连日奔波的倦色。
董珂也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滴了几滴眼药水。为了慕嫣然的事,他们这些天不得不频繁在外露面,还不能取下这伪装,视力极佳的他反而感到眼睛格外酸涩。
董珂“我目前有一个怀疑对象。”
罗华“说说看。”
董珂“成运集团的毛泰久。”
罗华擦拭镜片的动作微微一顿。毛泰久……这个名字,连同背后所代表的“毛”姓家族在成运市的复杂势力,迅速在他脑中过了一遍。
罗华“毛泰久……可不是个好碰的角色。”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董珂“难点就在这里。更让我担心的……” 董珂戴上眼镜,目光转向慕嫣然卧室的方向,“是她知道后,会不会冲动。”
罗华沉默地点了点头,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戴好,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董珂“我先进去看看她。”
罗华“嗯。”
罗华应了一声,看着董珂起身走向卧室,自己则收拾了一下茶几上散落的物品,准备离开。
——
董珂轻轻旋动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侧身闪入,又悄无声息地将门掩上。
慕嫣然的手机放在她枕边,屏幕朝下——这是为了方便紧急联系隔壁的徐离,又不会让亮光打扰她休息。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夜灯,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厚重的纱帘遮挡了窗户,却仍能透进些许窗外清冷的星辉。
他放轻脚步走近床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慕嫣然那只仍打着厚重石膏、被妥善固定在床尾护栏上的腿。
即使睡着了,这种束缚显然也是为了防止她在睡梦中无意识乱动造成二次伤害。
目光上移,她侧躺在枕上的脸颊,那些未褪的淤青在昏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与苍白的肤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董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许久。
那个曾经鲜活明亮、被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姑娘,如今却像一件被暴力打碎后、勉强拼凑起来的珍贵瓷器,裂痕遍布,脆弱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