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行至房门前,陈映竹便在院中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声,是她阿娘的声音。
“你看看你如今这幅模样…可怎么办才好…”陈夫人责怪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陈映竹握着那染血的信纸,一时竟挪不动步子半分,她愣在原地静静听着屋内的动静。
“夫人小声些,让阿竹知道就不好了…”陈临远沙哑着声音道。
“临远我们这般瞒着阿竹,她若是知道了心里只怕要自责了。”
“再瞒几日吧,过几日我便让人互送阿竹回乱葬岗了…我已经这般年纪了,还做什么让阿竹替我忧心呢~”陈临远沉沉的叹气道。
他本想让陈映竹多留几日避避风头,但他这身体只怕瞒不了多久了,不若派些人暗中互送小姑娘回乱葬岗,只要不暴露檀溪陈氏的身份,便也被人拿不住把柄。
夫妇二人正商量,屋外却传来一阵摔裂声,陈临远闻声一激灵,心中大叫不好忙起身出屋查看。
院中少女跌坐在一片碎裂的瓷片中,双目赤红,手中的信纸已经被捏做一团,一只手用力到微微颤抖。
“阿竹…”陈临远自知事情已经暴露,他踟蹰着脚步缓缓靠近少女。
“爹…这就是你在信中说的身健安好吗?”她颤着声质问道。
她在乱葬岗那些日子没心没肺,可檀溪陈氏这边却是水深火热…她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般的整日与魏无羡玩笑着,陈临远都到如今这般模样却还要顾及她的感受。
不孝…当真是不孝…
陈叶说的不错她当真是自私极了!
她缓缓起身,遮住的衣裙渍出斑斑血迹来,她该怎么办?这个死局何解?
陈夫人闻声跟出来也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忙让人去喊了族医来。族医赶来为陈映竹处理好腿上的伤口,三人便坐在一处谈话起来。
“爹你的伤?”
见少女询问,陈临远自知瞒不住缓缓将那日的情况说与陈映竹。
“金氏竟猖狂至此,旁的宗主难道不惧怕再出温氏的暴行吗?”陈映竹万万没想到金氏竟将手伸到了一宗之主的头上。
“青松落色时又有何人愿意出头呢?他们尚且不落井下石便是好事了。好在如今还有聂氏与蓝氏能够与之相制衡,金光善也不敢明着来。”陈临远无奈道。
“阿爹好好养伤,旁的事我自有打算,这段时日我便不回乱葬岗了,别担心。”陈映竹安慰道。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映竹连夜给魏无羡写了一封信,只道自己暂时不能回去望他能照顾好自己。
她如今心中很乱,她爹受伤之事是她没能预料到的,她不能放任不管。而魏无羡那边她却也不愿让其一人面对。
寂静的深夜陈映竹忽而回想起蓝曦臣,蓝氏宗主虽然年轻却已有宗主风范,一言一行都端的是君子之风。
她若与蓝曦臣说明了这般状况,可否能为檀溪陈氏求得一分平安,蓝曦臣深谙世家局势,想必能为之出谋划策几分。
桌上的笔三拿三放,陈映竹还是给蓝曦臣去了一封信。
回想起那日百凤山的事情,她忽而觉得自己有些卑劣,她明知蓝曦臣对自己有意,就应该斩断二人的联系,如今却又主动联系了他。
这一夜陈映竹的内心很乱,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往后她的生命里没有魏无羡的样子,想过她放弃自己的道的生活…
难道人生最后的归宿注定是妥协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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