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云暮坐在书房里,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总裁,夫人昨天早上一切如常。只是我从前台了解到,夫人昨天下午来过公司,大概五点四十左右到的,在前台那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就在大厅的沙发上等您。
云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五点四十——他记得,那时候他正在开最后一个视频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

继续说。

夫人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后来您从电梯下来,旁边跟着一位女士,两人距离很近,夫人应该是看到了,但没有上前。再后来……
助理顿了顿,

再后来,您和那位女士走到门口,您抱了她一下。
云暮的手指停住了。

抱?

是,监控画面很清楚。不过从角度看,应该是送别时的礼节性拥抱,那位女士是——

谁?

林氏集团的林婉,您母亲以前的旧合作商。据说这次来是想重新谈合作,但您母亲已经不管这些事了,所以她直接来找了您。
云暮闭了闭眼。
他想起来了。
昨天下午,林婉来公司找他,说了一些他母亲以前的事,又试探他对那些旧合作的态度。他当时只说了句"这些事您跟我母亲聊",林婉就笑了,说"你跟你妈真是一个脾气"。
送她到门口的时候,林婉突然抱了他一下,说"替我跟你妈问好"。
他当时没多想,侧身避了一下,但林婉动作快,确实碰到了。他甚至觉得那根本不算什么——他从小就不跟人肢体接触,这一点林婉也知道,所以她那个拥抱更像是一种挑衅式的告别。后面,他顺势去参加一个应酬,就把这事儿忘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画面被兮笙看见了。
而且从监控里看,兮笙站在大厅立柱后面,距离他们大概七八米,角度刚好只能看到他"抱了人",看不到林婉的脸,更看不到他当时的表情。

夫人后来从后门走了,监控拍到她出公司的时间是六点四十五左右。
助理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之后就回去了,再没出来过。
云暮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半晌没动。
所以他昨晚回家看到的那个人,不是无缘无故闹脾气,而是亲眼看着他"抱了别的女人",然后一个人扛着恶心感和心碎,从后门默默走了。
而他呢?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坐在她床边说"今天忙得够呛,饭都没来得及吃"。
难怪她抖得那么厉害。
难怪她连转过身来都不愿意。
难怪她说"没有",声音沙哑得像哭过。
他当时居然还在想——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确实遇到事了。遇到他了。
云暮站起身,走到窗前。楼下花园里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很好,但他心里堵得厉害。
林婉……
他想起母亲前阵子跟他说过,有些老合作商看她退下来了,开始试探下一代的态度,想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里打开缺口。母亲的原话是:"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妈支持你,别怕得罪人。"
所以他当时对林婉的态度就是——不冷不热,不接话茬,送她走的时候连正眼都没多给一个。
可偏偏,就是那个"送她走",出了岔子。
他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林婉昨天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怎么,给你出难题了?"

不算。她想重新谈以前那些合作,我没松口。
"那就行。"母亲的声音很淡,"那些人现在看人下菜,你妈我退了,他们就开始打你的主意。你别顾忌什么长辈面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知道。
"你和兮笙那边怎么样了?"母亲突然问了一句。“还好吧?”
云暮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我们很好
他没说昨晚的事。不是因为要瞒,而是因为他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挂了电话,云暮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他得去哄她。
可问题是——他从来没哄过人,更没哄过一个正在吃醋、而且因为精神洁癖连靠近都不让他靠近的人。
他昨晚想碰她的背,她缩开了。
那现在呢?他该怎么让她知道,那个拥抱什么都不是,他甚至觉得恶心,他比她更厌恶跟别人有肢体接触——
想到这里,云暮突然愣住了。
如果兮笙的精神洁癖发作了,她看到他"抱了别人",那她会不会……
会不会把他也归为"被碰过的东西"?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不能再等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