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运动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漉雪忐忑不安地站在检录处,一旁,张林和周加阳不断安慰着他。
“没关系,”张林拍着他的肩膀,“和你一组的霖先跑的最快,差不多能和我一样。曾泽勇你应该能跑过,你只要在最后两百米冲刺——”
“我知道。”漉雪用草草三个字结束对话,然后看见南老师匆匆从前面赶过来。
“可以走了。”她紧张地对三人说,然后拉着漉雪穿过礼堂。
“怎么样?有把握了么?”
真实的答案是没有,但漉雪还是茫然地点了点头,南老师领着他来到操场上,又来到起跑线。南老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然后走出跑道外。漉雪不知所措地转转身子,其他五个人看起来充满信心,与自己截然不同。恍惚间,一个裁判站到台上,举起发令枪。
“三——二——”
漉雪埋下头,仔细聆听着——
“一!”
一声枪响过后,漉雪立刻向前大步冲刺。两条腿灌满了铅,仿佛几个世纪没动过般,骨头吱吱响着,永远提不起速度。很快,漉雪落下了至少半圈。周围都是呼喊声,不只是喊给谁的。
几分钟后,漉雪明显处于六人中的最后一个,整个圈的速度慢了许多,但漉雪永远跟不上平均速度。
就在漉雪放弃希望,准备做最后一名时,一切杂音中,一句话突然传进迟钝的大脑里:
“加油啊漉雪同学!”
一道闪电照亮他的脑海,一行字也随之浮现出来:
但给予希望,又打破希望,这是不可原谅的。
漉雪咽了口唾沫,抬起头,他与倒数第二名只有五十多米之遥,而据第一名足足有一整圈。他憋足气,尽力不感受双脚的酸痛,大步向前迈去。渐渐地,他与第五名的距离慢慢贴近,随后一个身子超越了他。双脚一直传来无力感,但大脑里一个意志压制住了所有感觉去,剩下的念头只有用尽全力向前冲。这份念头带领他超过了第四名,第三名,第二名,最后来到第一名的身后。
比赛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周围的喊叫声变得更加震耳欲聋,因为一分钟前的最后一名直接逆袭,并与第一名不相上下。最后两百米,两人并肩跑在最前头,八(3)的加油声宛如滔天巨浪盖过其他声音,扑打在操场上。
漉雪已经快失去意识了,双腿不断颤抖着,向身体发出吼叫;大脑无奈地压制着疲倦,无力与酸痛,双腿不像是自己的,最后五十米,两人的速度慢下许多,为了保持清醒,漉雪紧握拳头,手掌上全是红印。
突然,旁边的人速度开始下降,渐渐地,渐渐地,落在了漉雪后面。他感到很意外,但脑海已经出现晕眩,也许下一秒他就会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漉雪咬紧牙关,用平生使不出来的力气,冲向终点。
“哗啦”一声,红线被他的肚子扯下,漉雪知道自己的使命结束了。他径直扑倒在地上,脑袋头晕目眩,恶心得想吐。双腿仿佛截了肢,失去了知觉。场地上的热浪洗来,漉雪仿佛一台失去电力的发动机,再没力气起来。
不知何时,两个男生将他抬了起来。漉雪感到一双汗津津的手将他上身托起,他睁开眼,张林清秀的脸庞出现在视线中。
“太棒了!你是第一漉雪!”
“是吧。”漉雪神志不清地说,两人把漉雪抬上班级外的沙发上,然后去接水了。漉雪喘过气来,双腿渐渐有了知觉,大脑也运作起来,一个欢乐的念头充满大脑:
我得第一了!
他感到一种无名的快乐,不是那种成功后细细品味的快乐,而是孩童般,天真无邪的快乐。漉雪直起身,南老师忽地出现在走廊尽头,迅速向他跑来。
“漉雪同学!!!——”
漉雪还没反应过来,老师便一头扑进他怀里。漉雪被吓得不轻,南老师在他身上闹了好久才下来,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拿去吧,我推荐雪碧。”
漉雪听从他的建议,从两瓶饮料中挑出雪碧。他突然感觉十几天没喝水了,喉咙如枯井般干燥。漉雪打开瓶盖,一股气“滋”地一下喷出来,漉雪抬起头,大口喝起雪碧。
“太厉害了!”南老师看着他,露出兴奋的笑容。“你居然跑过了霖先!也幸好这次一千米没有决赛,我想你准有前五了!”
“嗯。”漉雪盖好瓶盖,心里想下次绝对不会再参加比赛了。漉雪接过南老师递来的面包,吃饱喝足后,潜藏在深处的睡意涌上来,漉雪没说什么,便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