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樱井洋子死了?”
松本竞三听到这个消息,瘦黄的脖颈强烈的抽搐了一下。前来报信的人吓坏了,赶忙把他扶到身边的一张椅子上。松本无力的将头靠在椅背上,喘了好一会儿,灰白的脸色才略有缓和。
“我还指望她能讨小丑欢心,缓和一下我们和他在西城仓库上的纠纷…没想到她这么蠢,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松本一边说,一边颤抖着从兜里掏出备用药。身边的人见此,赶忙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温水。
“小野,你跟着我两个兄长出生入死,是我们家的人,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松本竞三服下药,长出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站在一边的报信人。
“先生,依我看,既然我们没能达到目的,还是越快回国越好,美国是J的地盘,这趟您还没多带什么人手,待下去太危险了。”
小野千夜说着,从松本手里接过空水杯,又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备好。松本家族的老三患有严重的间歇性哮喘,这是手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回国…”
松本竞三用无力的双手蒙住眼睛,长叹了一声。
“回国,西城仓库的烂摊子撂在那终究是一块心病。再说,回国等于向全家族的人宣告失败,费这么大周章计划的事…真是不甘心啊。”
小野千夜低垂着目光没说话,十指安安静静的叠交在一起。多年混迹于日本的黑势力圈子,经验告诉他,永远不要自作聪明的接话。
“对了,樱井是怎么死的?”
“他们在过山车上释放化学毒气,所有游客无一幸免全部中毒身亡,包括樱井洋子。”
松本竞三听到这,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化学毒气…”
“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先生的意思是?”
“你忘了当年西城的事?多少条人命,小丑的人,我们的人,葬送在仓库里,就因为…”
松本竞三叹了口气,将头靠在椅背上,仿佛没力气再继续说下去。
————
“我不明白…”
哈莉无力的倒在扶手椅上,任泪水从空洞无神的双眼中流出。
望着面前泪流满面的人,小丑冷酷的双眼中翻滚着说不清的情绪。
“…你不明白,也无所谓,反正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不再重要了。”
?
没等哈莉问他你这东一句西一句是什么意思,小丑就已经从椅子上站起,面带笑容的向她走来。哈莉盯着前一秒还仿佛痛苦万状,此时却满面笑容的小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恐惧。她早已习惯了小丑的疯狂,可这次,好像不太对劲。
嗒…嗒…空气突然安静,只有皮鞋与木质地板碰撞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房间中,很像草原上的野兽狩猎前的平静。哈莉紧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小丑,感到极度的不安,她的大脑飞速思考,他突然说“不再重要了”,是什么意思?
跑!
这是大脑给她的唯一指令。至于手里的枪,大脑告诉她,你不会忍心扣动扳机的。
四肢接到指令,哈莉迅速从扶手椅上离开,抄起木棍退到墙边。
“不管你想说的是什么,你认为它重要还是不重要,我都觉得我们的谈话该终止了。我得走了,跟你见面很愉快,Pudding。”
小丑此时已经走到扶手椅边上,他轻轻倚着椅背,淡蓝色的眼睛闪着疯狂的光芒。
“这是怎么了奎泽尔大夫?这么着急要走?…太可惜了,以天上随便什么神的名义发誓,你得留下,我今天非让你留下不可。”
他笑着说,突然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我希望你喜欢这屋里甘草的气味…”
啪,火焰在小丑手指间跳跃,在哈莉来得及一棍子把他敲晕之前,打火机已经被小丑扔进了旁边的木架。
“因为这样,你就不会闻到屋里别的什么味道,比如…汽油什么的。”
火焰刹那间窜上屋顶,狭小的空间氧气含量急剧降低。哈莉惊恐的望着一秒前还正常无比的屋子和屋子的主人,感到呼吸困难。她想握紧木棍或枪柄,可是热浪扑面而来,火红的光在眼前跃动,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使人感到无力。无意识的,她松开手…
在昏厥的临界点,哈莉听到小丑尖利的笑声…
他要杀我?
原来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杀我?
这就是,他对我的,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