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上）

“愉快。”

　　哈莉几乎脱口而出，并顺便附上一个甜甜的小丑女式笑容。

　　“愉快的很，我现在过得很充实，我有一只猫，它对我比你对我要好。”她补充说，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小丑。哈莉暗下决心，不管心里有多痛苦，决不能让自己的伤心再次沦为小丑取乐的工具。

　　小丑却没注意哈莉用什么样的目光盯着自己，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另外的事情吸引了。

　　猫……

　　“对了，别再叫我乔，以后叫我，哈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男人不带妆的嘴唇勾起一个微笑，随机消失在炫光中。

　　真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自己的本体意识已经强大到可以附身别的生物了，难怪最后一次见到乔，他信誓旦旦的说总有一天会脱离自己去娶哈莉。想起乔离开时黑着脸的样子，小丑突然大笑起来。

　　“看来你的哈儿跟你关系不错，我还以为他会有什么恶毒计划，结果他居然愿意去做动物。”

　　“哈儿？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哈莉震惊。

　　“它告诉我的。”

　　小丑说着，冲她神秘一笑，却没做任何解释。

　　“现在，还是让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吧…”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无踪，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哈莉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抿了抿嘴角，忍住了突然涌出的泪水。

　　“如果那个问题由你来问我，我想我会很坦诚的告诉你我的回答：不，一点儿都不愉快…”

　　小丑缓缓低下头，一向无所顾忌的他开始吞吞吐吐。“让她恨你好了，她或许会难过很长时间，但终究会放下的。你干嘛要打算对她倾吐一切？在过山车上，你干嘛不装作不认识她？难道就一定要拉她下水，让她与罪恶，危险为伍，与你为伍？”心中的这个声音无比激烈，小丑

　　“真的很不愉快…好吧是很痛苦。你知道，你是这一辈子唯一一个真的在乎我的人，也是我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当初在化工厂，我问你“你愿意为我而死吗”，我想你或许会怕，然后离开，可你居然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我是个凡人亲爱的，虽然我自诩为撒旦的化身，但在我披上这一身罪恶手染鲜血之前，我只是个nobody，一个有妻子，有所爱的人。虽然后来我尽我最大可能把凡人这部分关起来，不让他们成为我的弱点，但他们并非不存在。而你，当你真的为了我甘愿选择死亡的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你把我的那一部分完全唤醒了，它们解放了，只是因为你…”

　　“你是我的Dark Angel，或许来自地狱，但又有什么关系，你一样能救赎我属于凡人那部分的心灵，以至于在你走后它们仍一致投靠你，追随你。”小丑最后这几句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我走。”哈莉补充说，她正努力辨别小丑这一番莫名有点像深情告白的长篇大论的真伪，“是你抛弃我。”

　　听到这句话，小丑的身体明显的一颤，他将头埋得更低，固执的选择逃避哈莉的目光，有点像犯错而害怕惩罚的孩子。许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中透露着无限疲惫。

　　“是啊，我抛弃你…”

　　他喃喃自语道。

　　“但是，但是，我的人生是注定了的，它虽然背负罪恶，但是疯狂。疯狂对我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这你知道，我没法拒绝它。也正是因为我无法拒绝，所以我甘愿拥抱它，成为它的一部分。我逐渐变成一个标志，代表着疯狂，杀戮，纯粹的自由，或者别的什么。在遇见你之前一切都很顺利，我的追随者认定我是哥谭市的国王，我们疯狂，杀戮，我们有纯粹的自由，这就是我的人生。”

　　“但你，把它们都改变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从来没想过要改变你的任何一点！”

　　哈莉有些激动的握紧了拿枪的手，“love and hate”，给这把枪命名的人绝对是个先知。

　　“不是你要改变我，是我…想改变自己，为你。”

　　小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低沉。

　　“我属于地狱，可我不想你跟我一起坠入地狱。在你面前，我的心总有强烈的保持理智的欲望，它开始为别人考虑，开始欣赏并爱一个人，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幻想那种平淡安静的生活，这难道不可笑吗？而我能做的，就是在我没失控之前拉住它的缰绳，把它关起来，永远的关起来。”

　　“我不是什么好人，奎泽尔大夫，我是J，哥谭的国王，而不是温文尔雅的乔·科尔，咱们两个谈爱情是很危险的，我注定无法给你你想要的，你明白吗？”

　　小丑突然抬起头，无限冰冷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