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大了几分，整个世界都仿佛笼罩在一层蒙蒙雨雾之中。

虽然担惊受怕了一整晚，但谁都没有睡。李媛有些惊吓过度，总是不停地问程潇，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章华将车上的广播声音开到最大，听着里面的广播节目，寻找几分安全感。

程潇安慰了她几句，然后望着大雨中的山林，若有所思。

李媛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李媛指着树林的方向，身子微微颤抖：“有，有人。”

程潇“在哪儿？”大家一下子紧张起来，隔着厚厚的雨帘。果然看见有人影在林中走动，似乎什么人靠近了。

李媛“会不会是守林的人？”李媛颤抖着问。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种可能性很低。

李媛和程潇紧靠在一起，汗毛都竖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

那人影越来越近，在路口停了下来，身上穿着件雨衣，一身漆黑，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黄明昊章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跳下车，大叫一声，猛地扑过去，将那人扑倒在地，扭打起来。那人奋力将他推开，将兜帽一揭：“你要干什么？”

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程潇“昊昊？”程潇诧异地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黄明昊“潇潇，你没事太好了。”黄明昊欣喜地说，“我见你一直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就进山来找你了。”

程潇“下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进山？”程潇的脸黑了。

黄明昊黄明昊低下头，说：“我……我担心你……”

程潇“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程潇气得数落了他半晌。

他低着头不说话，紧张地转动小指上的戒指。

章华章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既然你能来，就能出去，不如你去外面报警吧？”

程潇程潇大怒：“要去你自己去。”

章华章华冷哼一声，说：“那就别想上我的车，自己去医院里躲雨。”

李媛李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车是我租的。”

章华嘴角抽了抽，不说话了。

群演众人上了车，收音机正好在播放一则新闻：“今晚大雨袭击C市，黑崖山发生小规模山崩，阻断了主干道。据悉，有一名行人埋在泥石流下，政府正在组织抢救，请各位司机朋友……”

章华失望之情在车厢内蔓延，章华脸色苍白地说：“主干道被山崩埋了啊，就算雨停了也出不去，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李媛“啊——”忽然，李媛发出一声尖叫，指着医院大门的方向：“他……他来了，他来了！”

李媛众人转过头，看见那个穿着宽大工装裤，戴着铁面具的面具杀手大步朝面包车冲过来。四人大惊失色，李媛用力推了章华一把：“快，快把车窗关上。”

章华章华手忙脚乱地去按关窗按钮，但无论怎么按窗户都无法完全关上。他不由得大骂：“这个破车，你是怎么租车的？”

李媛李媛尖叫道：“你是摄影师，该你出钱，你不仅不出钱还怪我？”

程潇“现在就别在乎这个了。”程潇急道。

就在这时，一直浑浑噩噩的女护士忽然尖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挣开了绳子，猛地撞开车门，朝着树林跑去。

程潇程潇大惊，跳下车道：“快追。”

章华二人见状，只得也跳下车，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跑进了树林。

雨下得很大，雨水模糊了双眼，女护士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忽然，程潇脚下一空，从一处低矮的断崖滚落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程潇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李媛“喂，你没事吧？”李媛赶过来将她扶起。

程潇她揉了揉自己的腰：“黄明昊呢？”

李媛“不见了。”李媛说，“我本来跟在他后面，不知怎么，跟着跟着就不见了。”

程潇程潇大急：“得赶快去找，不能丢了一个再丢一个。”

李媛“等等。”李媛忽然拉住她，幽幽地说，“难道你没发现吗？那个男生的鞋子没有湿透，连泥巴都没有粘上多少。”

程潇程潇皱眉：“你什么意思？”

李媛“我的意思是，他真的在雨中走了一晚上吗？”李媛目光阴鸷，“这么大的雨，还发生了山崩，他居然能够安全到达？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程潇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媛李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惊惶地说：“你……你还记得刚才收音机里播的新闻吗？一个行人被埋在山崩之下。”

程潇一股寒意像蛇一般顺着程潇的脊背爬上来：“你……你什么意思？”

李媛“你确定来的这个，真的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李媛紧紧抓着她的手，指甲都几乎抠进了她的肉里，“你怎么知道，他究竟是活着，还是……”

程潇程潇深吸了一口气，沉下脸说：“不要胡说八道，我从来不相信世上有鬼。”

李媛“或许他不是鬼，但他心里没鬼吗？”李媛又说。

程潇心口发凉，咬了咬牙，她相信他。

李媛“啊——”忽然间，一声尖叫刺破天空。李媛惊道：“是章华。”

两人循声而去，发现章华坐在一棵梧桐树下，浑身颤抖如筛糠。

程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个护士正挂在树上，脖子上缠着绳索，像一只扭曲的晴天娃娃。

程潇“快救人！”程潇大叫一声，冲上去解开绳子，扶起女护士，摸了摸她脖子上的动脉，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死了。”

李媛“她上吊自杀了？”李媛脸色苍白。

程潇“她从哪里找到的绳子？”程潇拿起绳索看了看，惊道，“这……这是我带来的绳子。”

黄明昊这个时候，众人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黄明昊快步跑来：“潇潇，你……你没事吧？”

程潇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浑身发凉。

他的背上，背着程潇带来的背包。

黄明昊“潇潇？你怎么了？”黄明昊一脸无辜地问。

程潇程潇咬了咬牙，说：“昊昊，她死了。”

程潇黄明昊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程潇叹息道：“雨太大了，不能在山里乱跑，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雨。”说着又看了看护士的尸体，“不能让她在这里淋雨，咱们把她背回去吧。”

章华说什么都不肯背尸体，只得由黄明昊背。

几人在雨中走了一阵，运气不错，发现了一座山洞。

山洞里阴暗潮湿，程潇将尸体远远地放着，用衣服小心地盖好。

李媛四个人，一具尸体，没有人说话，山洞里的气氛变得万分诡异。也不知过了多久，雨还是没有停的迹象，忽然，李媛指着护士的尸体，惊叫道：“尸体，尸体动了。”

程潇一惊，抬头看去，发现盖着尸体的衣服拱起来了一块，一团东西从尸体上滑下，从衣服里钻了出来。

程潇程潇松了口气：“没什么，是只老鼠而已。”

谁知不说还好，一说李媛便尖叫起来。那老鼠或许是受了惊吓，在山洞里到处乱转，仓皇之间，竟然跳到了李媛的身上。

李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叫声简直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她一脚踢飞老鼠，发了疯似的冲进了山洞的深处。

黑崖山是喀斯特地貌，地下到处都是溶洞。这山洞内部非常深，里面的地形犹如迷宫一般，十分危险。

程潇“等等，李媛，里面危险。”程潇追了两步，踏在一蓬干草上，却一脚踏空，滑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之后，她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头顶。那溶洞弯弯曲曲，根本看不到顶，也幸好这个洞是弯曲的，形成了滑梯，否则这么摔下来，她必死无疑。

她又高声叫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有回声。

她拿出手电筒，从地上捡起几根干草，这是刚才随她一起摔下来的。这些草很干燥，和山洞里的其他草并不相同。

也就是说，这是专门布置的陷阱。

仔细想来，这山洞的位置如此隐蔽，他们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找到？

到底是谁，在引导着他们呢？

之前，似乎黄明昊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难道是……

猜疑一旦出现，便如同藤蔓，开始迅速地在心底生长，一发不可收拾。

要知道，黄明昊也曾经在那座精神病院重症楼里待过一段时间，而且还是住在李麦的隔壁。谁也不知道，在那段时间里，到底曾发生过什么。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看来，她现在谁都不能相信了，只能孤军奋战。

哥哥。她在心中默默道，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她将手电筒的光照出去，顺着溶洞往里走，寻找出去的路。好在这座溶洞并没有分叉，不至于迷路。

可是越往里走她就越觉得可疑。她停下步子，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的墙壁，居然发现上面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这个溶洞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但是有人将它开凿休整，成了一条畅通无比的通道。

从开凿的痕迹来看，这座通道已经建成很多年了。想来那几个逃跑的精神病人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手笔，为了对付她建一条地下通道。

咔嚓。

一声脆响，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地下一看，她踩断了一根大腿骨，从形状来看，无疑属于人类。

继续往前走，她越来越心惊。这条通道里到处都散落着人类的骨骸，这些骨骸的断面都有切割的痕迹，最可怕的是，它们都是活着被切下来的。

她想起了当年黑崖精神病院所发生的那场屠杀。精神病院失火焚毁之后，从病院里找到的尸体远远不够病人人数，难道，他们全都在这里被人杀了吗？

忽然，她步子一顿，俯身捡起一根肩胛骨，发现上面居然有牙齿啃咬的痕迹。

程潇颤抖如筛糠。她就算胆子再大，看到这样一副地狱般的恐怖景象，也会恐惧得瑟瑟发抖。

她加快了脚步，往通道深处跑去。也不知跑了多久，她忽然脚下踢了到了什么东西，旁边一副骨架忽然朝她扑了下来。

她失声惊叫，躲闪不及，被扑了个正着。她慌张站起，用手电一照，发现这副骨架居然是完整的。

这是她在地下通道里发现的第一副完整骨架。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是一副女性骨架，死的时候很年轻，但是……

她心中一惊，这个女人死之前，刚刚生过孩子。

尸体上还有一些衣服残片，腐败得一碰就坏。她在碎片之中翻了一阵，发现一块胸牌—赵茶：护士。

护士？

她难道是黑崖精神病院的护士？临产还在精神病院里上班，她的心也太大了吧，就不怕病人忽然发狂推她一把，揍她一拳，把肚子里的孩子给伤到？

等等。

从地上散落的尸块来看，那个吃人者在地下通道里活了很长时间。或许，她是在进入通道里之后才怀的孕？

她头皮一阵发麻，她会不会就是那个吃人者？或许，吃人者，是她所生的孩子的父亲？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然，她发现在女性尸骸的下面，还有一张纸片，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张照片。

那照片是证件照，脸很模糊了，几乎看不清，她翻过来，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照片的背后，有一个暗红色的旋涡。

这暗红色是血迹！

血旋涡！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这具骨骸一眼，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往外透着寒气。

她不敢再待，快步往里走去。走了大概十分钟，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扇铁门，门没有锁。她推开门，里面居然是一个圆形的管道。

她用手电朝里面照了照，看起来像一条通风管道，只容一人爬着通过。

她迟疑了一下，爬了进去。

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煳味充满了鼻腔，她爬了一阵，忽然看到一个通风口。她爬过去往下一看，心头猛地一惊。

居然是那间地下手术室！

深吸了一口气，她又回到了黑崖精神病院！

这家精神病院里居然有这么大的通风管道，这在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几乎不可能。

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建这么大的通风口？就像是专门为了让病人逃出去似的。

“咚。”

程潇一惊，回过头去，发现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也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处的铁丝网正被猛地撞击。

程潇“谁？”

“嘭！”铁丝网被掀开，一张瘦削扭曲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瘦得很可怕的男人，没有头发，脸上有一道巨大的伤疤。他正在笑，扭曲地笑，五官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扭曲恐怖。

程潇胸口发凉，她看过他的资料，他就是之前给他打电话的那个病人，名叫谢峰。

他还有一个绰号——天灯杀手。

因为他最后都会用点天灯的方式，将受害者杀死。

“我找到你了。”天灯杀手笑道。他的声音尖锐，如同锋利的刀，说完，猛地一跳，钻进通风管道，朝着她快速爬了过来。

程潇转过身，没命地往前爬去。

程潇身后传来尖锐的笑声，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始终无法将他甩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到最后，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天灯杀手的手触碰到了自己的脚踝。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看到前方有个通风口，扑上去抓住铁丝网，用力掀开，跳了出去。

在跳出去的刹那，她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往身后一丢，嗞的一声，浓烈的烟雾冲天而起，一瞬间便充斥了整个通风管道。

后面传来天灯杀手的尖叫和咳嗽声，程潇落地之后，见角落里还有一张破败不堪的椅子，立刻拖了过来，爬上去将铁丝网放回原位，还用铁丝迅速绞住连接点，封住了他出来的路。

啪！

天灯杀手的脸出现在铁丝网里面，他死死地望着她，眼睛充血，整个脸都似乎肿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群演“咳咳，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双手双脚剁下来……我要……咳咳……”

程潇程潇冷冷地看着他：“杀我之前，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不过也不必太害怕，这只是辣椒粉和胡椒粉而已，死是不会死的，最多痛苦一段时间罢了。”

天灯杀手的眼睛已经红肿得睁不开了，怨毒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烟雾之中。

程潇松了口气，差点儿没站稳，如果落在了天灯杀手的手中，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不过，他是不会杀她的，他们把她弄到这里来，为的不就是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吗？

她转过身，忽然愣住了。

就在这间病房的房门边，静静地躺着一把手枪。

这把枪她很熟悉，无数次在哥哥的身上见到过。

这是哥哥的枪！

为什么哥哥的枪会在这里？

李媛“啊！”一声惨叫传来，程潇一惊，这个声音，不是李媛吗？发生了什么事？

她犹豫了几秒，咬了咬牙，扑上去抓起手枪，冲出门去。

沿着楼梯往上，来到二楼的走廊，只看见戴着恐怖面具的董中浩正将李媛压在地上，用力掐着她的脖子。她满脸青紫，双眼翻白，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就在这时，章华从走廊另一头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根大棒，朝着董中浩的后脑勺敲了过去。

一声闷响，倒下的却不是董中浩，而是章华。

程潇看着章华后面的那个人，只觉得全身发冷，双手冰凉。

黄明昊手中拿着一根棒球棍，球棍上还有一丝血迹，一颗血珠顺着球棒往下流淌。

程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潇黄明昊抬起头，用惊恐的目光望着她，似乎还有几分焦急和悲伤。他想要走过来，程潇猛地举起枪，对准了他，叫道：“别过来。”

黄明昊停下了步子，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那一分悲伤更加浓烈。

“呜呜……”低声的呜咽惊破这寂静的天空，程潇看向地上的李媛。她用力地拍打着地面，眼看着就要断气。

程潇一咬牙，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董中浩应声而倒，李媛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而黄明昊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章华从他身后跳了起来，扑向黄明昊。两人开始搏斗，程潇举着枪，枪口随着二人移动，却不知道到底该射向何人。

两人打到了窗户边，章华忽然发力，将黄明昊往外一推。黄明昊没能站稳，脚下一滑，从窗户翻了出去。

程潇大惊，冲到窗边朝下看了一眼。虽然这里只是二楼，但黄明昊摔下去时似乎撞到了脑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流淌，红得刺目。

程潇疯了似的冲下楼去，将黄明昊抱在怀中，失声痛哭。

程潇“不会的，昊昊，你不会有事的。”程潇捧着他的脸，说，“你要撑住，我这就带你回去，去医院，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她想将扶起来，可惜力气不够，不仅没能将他扶起来，反而被他压倒在地上。

李媛“程潇。”李媛忽然跑出来，对着她焦急地说，“你快来，我们发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程潇程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怀中的黄明昊，咬了咬牙，说：“昊昊，你一定要撑住，我很快就回来。”

李媛她轻轻地将他放下，大步走进门去。李媛吞了口唾沫，说：“我们在档案室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东西，他们才攻击我们的。”

程潇跟着他们往里走。经过董中浩的尸体时，她低头看了一眼，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停留，一直走进走廊最里面的那间房。房门打开，一股浓烈的霉臭味迎面扑来。

房间里一片焦黑，只剩下几只烧了半截的书架还立在那里。因为年久失修，它们都已经腐朽了，仿佛一碰就会散架。

李媛“就是这儿。”李媛指着角落书架上的几份资料，“你在山洞里消失之后，我们不敢在那里多待，只能往回走。没想到回来之后，发现我们的车被砸坏了，雨又大，只能进来躲雨，却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个。”

程潇走过去，这几份资料很新，肯定不是当年的东西。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将它们拿了下来。

在翻开的刹那，她猛地吸了口冷气，整个人如同沉浸在冰窖之中，无一处不冰凉。

这些全都是石山精神病院的病人资料！

一张熟悉的照片正贴在资料的第一页上。

竟然是李媛！

李媛，严重精神分裂，小时候曾被母亲惩罚，关进满是老鼠的谷仓，被老鼠咬成重伤，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十七岁时被班上的同学戏弄，将一只老鼠塞进她的抽屉。她遭受刺激发病，将同学绑在学校杂物间内，在她身上划了伤口，引老鼠来啃食。那个同学被老鼠啃了一整晚，惊惧而死。

再翻开一份资料，上面的照片赫然便是章华。他的爱好是拍尸体照片，曾经满世界寻找尸体。后来在非洲某个村子里看见当地人被反叛军杀死，从此打开了他心中的罪恶之门。回国后他开始亲手杀人，然后拍摄被自己所杀之人的尸体照片。他被捕的时候，警察破门而入，看到的是满屋子贴满的尸体照片，据说那些警察回家后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

第三份资料，照片是死去的杨冰，他有严重的自杀倾向。某次自杀的时候被人发现，左邻右舍来劝解，却被他持刀一连砍死了三个。

程潇的手在发抖。

他们，竟然都是精神病人。

魏大勋给她的资料都是错的，他们三个才是除了面具杀手、天灯杀手之外，失踪的另外三个精神病人。火灾刚刚发生，初步确定失踪人员，只能从他们的穿着和所居住的病房来判断，这些人肯定是将别的病房里的病人关进了自己的病房，以此瞒过警方的眼睛。

资料从她手中掉落，她回过头，李媛和章华并肩站在她的身后。两人目光森冷，脸上带着恐怖扭曲的笑容。

章华手中拿着一根球棒，朝着她的额头打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之后，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仿佛乱成了一锅糨糊。在迷迷糊糊之中，她被人拖着一步一步走过长廊。在经过董中浩尸体旁的时候，她看到他脸上的面具跌落在一旁，露出了下面一张清秀的脸。

他并不是董中浩，而是那个失踪的男护士！

她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黑暗崩塌下来，程潇陷入了昏迷。

顾梓诺

顾梓诺谢谢～

红旋涡（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