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双目紧闭,软软趴在他身上,一条手臂搭在他肩头,蓝忘机搂着他的腰,带着他浮在血水里,道:
“魏婴!”
他的手微微发颤,正要伸出去碰魏无羡的脸,魏无羡却一个激灵,突然醒了,道:
“怎么了?怎么了?死了没?死了没?!”
他扑腾了一下,带得两人身体都在水里沉了一沉。
蓝忘机搂紧了他的腰,道:“死了!”
魏无羡目光一阵茫然,像是反应有些困难,想了一阵,才道:
“死了?死了……好!死了。刚才它一直在叫,边叫边翻,把我震晕了。哦对了,洞!水下的洞,快走吧。从水洞出去。”
见这人情况不对,蓝忘机心中担忧,但是魏无羡显然更在意底下出路。事有轻重缓急,蓝忘机扶着这人下水,但是很快就无功而返。
天意弄人,好不容易杀了这玄武,却被其压塌了出口。而今伤上加伤,当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也不灵了。
两人皆是精疲力尽,慢腾腾游到岸边,出水都是一身血淋淋的紫红色。
魏无羡把衣服脱了,拧干用力甩了甩,忍不住骂道:
“这是玩我们吧?本来是想着再不来人救我们,想杀都没力气杀了,这才过来跟它干。结果好不容易干死了,这王八孙子把洞踩塌了。我操!”
听到那个“操”字,蓝忘机眉尖抽了抽,想说什么,忍住了。
魏无羡用力边甩衣服边骂,忽然脚下一软。蓝忘机抢上前去托住了他。魏无羡扶着他的手道:“没事没事。力气用尽了。对了,蓝湛,我刚刚在它嘴里抓着一把剑你看见没,那剑呢?”
蓝忘机道:“沉到水底了。怎么?”
魏无羡道:“沉了?那算了。”
虽不知魏无羡为何在意那铁剑,蓝忘机心中记了一下,但是未多加关注。
魏无羡抬脚走了两步,便头昏眼花,歪倒要晕,蓝忘机连忙上前,手放在这人额头上,心中一叹道:
“魏婴,你好热。”看来是发烧了。
即便是发着烧的魏无羡也是个不安分的人,明明精疲力尽,却还是说话不停,蓝忘机当真很想问问,是不是一日不说就觉得全身不舒服。
可这人到底是生病中,他对魏无羡本来就心软,更何况还是一个病中的魏无羡。
知他一个人无聊,见他说话,就算说不出什么,也会应声。这人倒不觉得发烧有什么,还能说要枕他的腿。
蓝忘机心中一动,但是很快又道:“你不要闹了。”
他分不清这人是玩笑还是真心话。
山中无岁月,原先魏无羡还能以蓝忘机的起息作为计数,可等他烧了,就分不清过了多久。
睡过去时好似感觉枕上了谁的腿,还有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温凉舒服,让魏无羡情不自禁的滚了滚,却没被人呵斥,反而被人温柔的抱了回来,摸了摸头又枕上去。
蓝忘机目光柔和,坐姿端正,只是怀里抱着少年,再怎么端正也端正不了。只是他显然也没在意,只时不时摸一下这人的额头,见他喊冷,抱得更紧。
也就这般时候才能靠近这人,魏无羡何曾示弱过,而蓝忘机又何尝这样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人的在意过。
他怕这人知道,又怕这人不知道,可最后宁愿这人不知道。因为,魏无羡不会喜欢他。那就这样就好,和往年一样,不必寻他,见了就与他聊两句,不见了也不用想念,只要他依旧叫他蓝湛,他便依旧叫他魏婴。
睡了一觉,魏无羡又有精神了,只是也不过是比之前高烧的情况好了一些。这两日依旧低烧不断,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唯有睁眼时总能见到不远处的蓝忘机,才能分清楚是梦是醒。
魏无羡知道是这人一直给自己输送灵力,又忍不住话匣子打开了,一直喊无聊。见蓝忘机不理,嘴上哀嚎江澄怎么还不来,倒是哪壶不提提哪壶,蓝忘机冷冷道:
“休息。”
明知自己身体不适,还不愿保存体力,蓝忘机见这人又提江澄,虽知不该,还是恼怒了。所幸这人只是想说话,蓝忘机干脆回他几句。可魏无羡得寸进尺,才说几句,又要他唱歌给他听。
许是见魏无羡确实虚弱,蓝忘机当真唱了起来。也或许是因为这里只他们两人,心中再多难言,也有些许松动。歌吗?他有一首歌本就是给这人的,可写了却不知如何送他。
两人交情不深,又全无联系,突兀而送,只怕吓到对方,可如今他既然要听,蓝忘机便想,那便唱吧,反正他听不懂的。且这歌本来就是给他的。
一阵低且轻柔的歌声,在空旷的地洞之中悠悠回荡了起来。魏无羡半梦半醒中忍不住问:“这支曲子叫什么名字?”
蓝忘机看着这人,低声道:“忘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