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晨钟暮鼓与灵力修习中悄然流转,转眼已是深秋。神社院子里的桔梗花渐渐谢了,落英铺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凋零的清冽气息。
玉子的伤早已痊愈,灵力也愈发精进。每日清晨,她会提着碎玉剑去后山练剑,桔梗教她的剑法灵动又凌厉,配合着体内的净化之力,剑风掠过之处,连林间的阴气都会消散几分。练完剑回来,她会帮桔梗准备早饭,看着枫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出来,接过她递去的热粥,小脸上沾满米粒,引得两人相视而笑。
偶尔桔梗要去附近村落除妖或帮村民祈福,玉子便会留下照看神社和枫。她已经能独自处理一些缠上村民的小妖,村里的人见她既温和又有本事,也渐渐放下了最初的疏离,见了面会笑着喊她“玉子姑娘”,有时还会送些自家种的蔬菜过来。
这样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汪湖水,可玉子心里清楚,那片因仇恨掀起的涟漪从未真正平息。她还是会时常梦见父母惨死的画面,梦见鬼蜘蛛那张带着刀疤的脸,每次从噩梦中惊醒,手心都会攥出冷汗,碎玉剑的剑柄在黑暗中泛着微凉的光,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她还没找到弟弟,还没为父母报仇。
桔梗似乎察觉到她心底的郁结,却从不多言,只是偶尔在她练剑练到失神时,默默递过一杯温热的草药茶,轻声说:“仇恨会吞噬灵力,也会吞噬人心。”玉子知道桔梗是为她好,却始终无法真正放下,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灵力与剑法的修习中,盼着自己能再强一点,强到足以面对那个噩梦般的仇人。
变故发生在一个阴雨天。
那天桔梗一早便出门去西边的山头除妖,说是那里出现了一只吸食村民精气的树妖,需得亲自去一趟。临走前她叮嘱玉子:“若我傍晚未归,你便先带着枫吃饭,不必等我。”玉子点头应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可直到夜幕降临,雨丝织成了密网,桔梗还没回来。玉子心里有些不安,正想着要不要带着碎玉剑去山脚下接应,就见雨雾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桔梗,可她的脚步比平时沉重许多,背上似乎还背着什么东西,被宽大的披风裹着,看不清模样。
“桔梗,你回来了!”玉子急忙撑着伞跑过去,刚想接过她肩上的东西,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
桔梗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着冷汗,显然是消耗了不少灵力。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先扶我进去,把他安置好。”
玉子依言扶着桔梗走进神社偏殿旁的一间空置的小屋,这里平时用来堆放杂物,她赶紧将角落里的稻草铺展平整,又取来干净的麻布铺在上面。等桔梗将背上的人放下来,玉子才看清那人的模样,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个男人,浑身的衣服都被烧得焦黑破烂,贴在血肉模糊的皮肤上,露出的四肢和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貌。他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胸口微微起伏,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呻吟,显然伤得极重,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这是……”玉子看着那人凄惨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更多的是莫名的不安。
“我在除妖回来的路上发现他的,”桔梗一边从药箱里取出止血和消炎的草药,一边低声解释,“他被人烧伤后丢在山林里,若不是我恰巧经过,恐怕早已没了气息。虽不知他是什么人,可终究是一条性命,不能见死不救。”
玉子沉默着点头,她知道桔梗的心肠一向柔软,哪怕面对素不相识的人,只要尚有一线生机,她都会伸出援手。她蹲下身,帮着桔梗将那人身上焦黑的衣服小心褪去,触碰到他皮肤时,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他还在发着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