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岁月可溯洄
说明一下,本人不拆CP,不接受反驳,喜欢就点赞,不喜欢就×掉!
旭凤CP锦觅=鸟花
润玉CP邝露=玉露

《第七十章》
今天这一家人相聚,本该热泪盈眶、热情相拥的场面没有上演,而是以不欢而散写了结局!
可锦觅却也看到了身量已经齐她胸口的儿子,仰头看她的眼神,那是冰化消融的开端,因为她第一次叫了小鹭的名字——棠樾。
没错,这是锦觅第一次唤小鹭的名字,‘母子’俩人抛下旭凤,双双携手离开屋子,还走到了院外,一起出去散散心!
“棠樾,你说的都没错!”锦觅满心疮痍的笑着,因为懂的太晚,可她笑的很灿烂,因为还有机会可挽回!
“当年我们都太年青,不懂得任性所得的背后,都被暗中标好了加码!”锦觅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棠樾说,“你大伯将你教的真好,至少不会再走上我们的老路!”
“您,您真的这么认为吗?”棠樾可能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认可,“这可一点都不像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毕竟当初脾气最坏,说话最难听的,就莫过眼前人了!棠樾可不敢确定是不是她一时脑热,等热度一落,这种认识又回到了以前,或者还不胜以前!
“对!棠樾,你是对的,我此刻很感谢天帝能将你教的如此之好,我虽然不图你将来有大的作为,可如果你连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都无法应对的话,那就是我们做父母的,不够深谋远虑了!”
锦觅停下脚步,将双手放下棠樾的肩头,略略用力一压,他们双目对视,看着彼此,“棠樾,你说的对,我不是你的生母,你的生母已经埋进土里,化作一冢坟茔了!可我好歹是你生母的转世,现如今我有了点难处,”锦觅抬起手臂,在棠樾面前比划着,“就这么一点难处,你愿意帮我吗?”
棠樾想了想,他眼睛余光落到锦觅带着疤痕的脸上,心中便有了答案,于是便问:“那我们不是母子了,那我们是什么?您算是我的继母吗?”
锦觅摇摇头,莞尔一笑道:“我怎么能算得上你的继母呢?那将来你的继母岂不是太多了!”
棠樾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们算什么呢?”
“我们做朋友吧!我就是跟你生母杨氏、继母李氏名字一样,相貌相似的女人,以后你就喊我锦觅就行,实在不想喊,就叫我邢姐姐好了,至少我可以占看上去比你大的便宜哦!”锦觅双手自然抱臂,那笑容极为得意!

棠樾点了点头,他敢确定,锦觅的认知是真的产生了变化,可还是试探着问:“那邢姐姐打算让我帮你什么忙?”
锦觅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前,她对着棠樾咬着耳朵,悄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棠樾便听便点头,当听完后,立刻点头,表示了他对锦觅计划的认可、认同和支持!
“棠樾,刚才那巴掌,疼吗?”锦觅已经得到了想得到的支持,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棠樾脸上已经肿起来的五爪红龙,关心的问道。
棠樾舌头在红肿的地方,顶起一个包,就发出“呲”的叫痛声,“确实蛮疼的!”
“棠樾,你可千万不要恨你爹爹!他只是太生气了,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锦觅在地上找到小蓟、虚杖、水蓼和刺笕这几种能散淤消肿止痛的草药,揉搓到一起,将汁液挤出到掌心上,然后再温柔的涂抹到棠樾的脸上。
“怎么会呢?我和他之间,那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相连说的就是我跟他之间,就因为一巴掌就恨上了,那我的心也忒脆了吧!”棠樾用灵力将汁液给提纯了,再经锦觅一抹,一会功夫,这肿就消了大半!
二人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天色转眼便黑了下来,锦觅跟棠樾已经回到了院中,一家三口人坐在院子里,也不说话,空气中浮动的尽是大写的尴尬二字。
终于,半晌后,旭凤先开口了,“觅儿,你说说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呗!”
锦觅斜眼将眼神递给棠樾,棠樾接到信息后,只是撇撇嘴,也不说话,锦觅看出来棠樾的意思,她嘴角轻笑,深吸一口气后,才简略的说了一下自己所经历的!
真的很简略,她只说遇到了牡丹长芳主白茸,知道了花界曾经发生的事,后来邢母怀疑她被不知名的邪祟附体,然后带她去了金泉山,在开元观中修行十多年,这期间她读了很多书,也明白了许多事,更看开了许多事,直到旭凤到来。
锦觅隐去了东极散人教她学会的做人道理,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沉稳、从容,白茸留给她的记忆之境只要拿给旭凤看,旭凤便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至少是她为何有这么大变化的原因,这些都可以解释了!
她之所以会隐去这些,只是因为她向旭凤开口时,她已经堵上了旭凤可能说的所有话,可换来的确实旭凤看似的好心安慰,只让她先歇歇,还说以后再说!
可锦觅听清了旭凤内心真实想法,那就是拒绝!
旭凤修长的手指捏着白茸留下的记忆之境,里面的内容,他只是随意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剪辑过的痕迹,视角也一直是以白茸为角度,也就是说这个段记忆是真实的!
锦觅由于说的简单,总共花费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也就此时,锦觅向旭凤问起,他最近过的如何?
听到锦觅的问,旭凤长叹一声,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本来也只是用意识随意在记忆之境中扫过,可他却看到润玉的脸,还有司花仙子小山。
尤其是润玉的那句话,“很好!你们——比我狠”后,旭凤原本理直气壮的脸上,终于有了起伏,他也知道,是他先对不起润玉在前,润玉想要维护属于自己的婚姻,使一些心思本来也没有错!

虽然那记忆之境中的东西他并没有看完,只是在这片刻里看到了能使他原本平静的心,剧烈起伏的人和事,又是一段关于当年的旧事,同时旭凤也认定锦觅没有隐瞒,就是因为这记忆之境中的内容,以及,润玉说的这番话。
可旭凤想了这么多年,他认为,那些事都是些小事,他跟润玉之间,本不该走到今日势同水火,几乎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对此旭凤认定,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润玉,如果不是润玉施计,那日水神在九霄云殿上便能退婚成功,润玉反正以后都会跟邝露在一起,只是他下手太快,命中注定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出现并相爱而已!如果不是润玉在背地里做尽手脚,如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还有,润玉生母之事,母神毕竟对润玉有万年的养育之恩,而簌离只养了润玉才几年时间,哪里来的母子之情?还有,太湖龙鱼一族,本就犯下谋逆大罪,簌离不思悔改,还敢来刺杀他,这本来就是罪大恶极,父帝母神没有追究洞庭水族余孽的罪,这都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润玉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过,这种想法是旭凤内心最深处的认为,他或许都不清楚这样的想法有多恶劣,而且他还被这一想法所操纵,虽然他从来都不会说出口,也不会对任何人提及,可他的行为和认知,都是按照这个想法在行事的!
虽然旭凤一直未开口,可锦觅却能知道旭凤此时的想法!
对此,她已经看透,毕竟跟此刻旭凤的恶劣行为认知相比,比这更深的认知却是,荼姚的命比梓芬、簌离的命贵,她和润玉都必须要按照旭凤的认知原谅荼姚,因为荼姚的命最贵!之前锦觅不承认,可如今她又不敢不承认,看旭凤怎么要求润玉的,旭凤后来就怎么要求她!
没错,看似那是求,可这其中却包含了太多东西在里面,如果润玉不原谅荼姚,旭凤就不跟润玉做兄弟了!这都要怪润玉,谁让润玉不肯按照他的意思原谅母神呢?所以这个错必须有润玉来承担!
在锦觅看来,旭凤看似很在乎润玉,看似旭凤为了这些事难过的吐血,其实旭凤心中认为润玉的生母簌离不如荼姚高贵,所以润玉也不如他高贵,簌离即使被荼姚当着润玉的面杀死一万次,旭凤也照样会求润玉放下一万回!

这里的真实原因就是东极散人告诉锦觅的真相,簌离不如荼姚重要。而她呢,从小生母梓芬便已去世,她从来都没有享受过母爱。旭凤便会骨子里认为,梓芬怎么跟荼姚比,荼姚是宠着他长大的啊!这能和她这种不知母爱为何物的比较?
虽然旭凤本身,永远也不会将这样的话说出来,可他的行为就是这么在告诉你,他是这么认为的。
锦觅慢慢抬头,看着旭凤脸上的变化,她此刻真的信了东极散人的话,原来她自卑不敢说出荼姚之死的原因,竟然也是认同,她父母不如旭凤父母尊贵这种说法的。
锦觅曾经以为,在旭凤面前,往事的记忆之匣打开,她能够平静的面对这一切,可到了此刻才发现,她,做不到!
终于,在旭凤想开口时,却见锦觅双泪垂下,泪水打湿了胸前衣襟,他刚要起身,棠樾已经快了一步,起身将锦觅扶起,“爹爹,想来那记忆之境中有什么不好的画面,邢姐姐触及到了伤心事,一时间情不自禁,难以自控了!”
锦觅在棠樾的搀扶下起身,他边说边回头,“爹爹,不早了,我先扶邢姐姐回屋休息了!”棠樾说着已经跟锦觅离开,去了棠樾居住的屋子里。
旭凤想表示对小鹭对锦觅的称呼的不满,可终究没能说出口!
等进入房间,俩人睡到一张床上,一直到了后半夜,锦觅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噎着声音问:“棠樾,睡了吗?”
棠樾道:“没有呢!”
又是一阵沉默,棠樾的声音再次响起,“邢姐姐,你刚才失态了!”
锦觅闭上眼睛许久,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棠樾,才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些事,情不自禁而已!”解释完后,才又道:“我听你说起你大伯,还有他教你的那些,想来一定是你大伯他身体又抱恙了!”
棠樾明显呼吸一怔,索性也翻过身来,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锦觅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他素来是走一看三的人,一旦他说了话,那就要特别注意了!还有,”她索性坐起身来,“我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不是他身体抱恙的话,他应该不会这么着急!”
棠樾也坐了起来,道:“邢姐姐,你真的变化很大啊!”
锦觅不接这话,继续道:“棠樾,你的身份尴尬,你要跟云和云熙搞好关系,还有卿天,你既要他们觉得你是安全的,没有野心;还要跟天界魔界那些你爹的旧部保持距离!”
棠樾略略思索一番,问:“你为何要如此说?”

“如今的天界和魔界,早就不是太微在位时的样子,当年太微和荼姚作恶甚多,你爹又是他们的儿子,你身兼天魔两界的先继承人,”锦觅刻意咬重‘先’字,“身后还有不少狼子野心和支持者,只这点,你无论是在天界,亦或者是在魔界,这处境将会是何等堪忧,难道还需要质疑?”
于黑暗中,棠樾真正开始正视锦觅的成长与变化,听着她说出口的话,以及话语中所透出的忧思,棠樾认为,有些话他可以跟锦觅说说了,毕竟,如今的他们,才是有共同话题的人!
“邢姐姐说的没错!”棠樾道,之后他便将在天上遭到暗杀一事说了出来,还有那些所谓前来效忠的鸟族旧部,“这一切都是源自大伯病了,想让我死的人是遭受过爷爷奶奶迫害过的遗孤后人,而那些来效忠的,其实就是希望我或者爹爹能坐上这天帝之位,毕竟那些所谓旧部,可都是爷爷奶奶在位时的受益者,他们还想光耀门楣,重新过上高人一等的生活,这个我可以理解,包括理解那些受害者想让我死的想法!”
锦觅听的心中一紧,问:“这些你爹知道吗?”锦觅这句话是指棠樾在天上被暗杀之事。
棠樾只是浅淡一笑,反问:“这些重要吗?反正他也只会认为是我自作作受!”
“棠樾!”锦觅扬声打断了儿子的话,“你这话说的太过了,我们都很关心你,尤其是你安全,我们是不可能拿你的生命做赌注的!”
看着棠樾不语,锦觅声音又缓和了下来,“我知道你对你爹在处理他兄弟之间的事上,所采取的方法非常不满,可若如此揣度你爹对你关心,与小人何异?”
棠樾沉了口气,道:“我收回刚才的话!”
又是许久的沉默,终于还是锦觅先开了口,“话说回来了,你大伯和大伯母是如何处理那些想暗杀你的神仙的?”
棠樾理了理想说的话,之后才将处理过程以及结果说了出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他每次出行保证不落单,一直身边有天兵神将保护着;对于已经出手却没有成功的,润玉跟邝露会派人进行敲打一番,莫要让他们本来就是受害者,再变成凶手了!
“说句实话,大伯和大伯母他们在天界的影响力还是极大的,”棠樾道,“现如今天上,除了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会对我恶语相向之外,至少目前没有出现有想让我死的人!”
锦觅点头,“润玉跟邝露这样做没错,虽然那些神仙想杀的是你棠樾,可我依然这么觉得!说实在话,太微荼姚只是被推下位,相比较他们曾做过的事而言,这个结果还是太轻了!”
棠樾起床倒了一碗茶水递给锦觅,“我还以为你会埋怨大伯大伯母对我照顾不周呢?”
锦觅接过茶碗,道:“哪会呀!难道你在魔界在这里就不会被那些神仙暗杀?其实这些都在意料之中的事!那些在太微荼姚那里吃惯了尸位素餐饭菜了的,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做事,他们会不怀念以往?”
她饮下一口,润了润嗓子,道:“这有人得意便会有人失意,即使同属鸟族也不例外!有怀念以前的便有厌恶以前的,而你恰好是这一切的延续,你夹杂在这两者之间,被效忠、被暗杀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如今锦觅已经能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想事情,当年看不懂看不清的,现在随便一问便能明白个大概,尤其是棠樾说的那番关于立场、底线、界限的言论,她就猜出来了!
毕竟她好歹在邢家长大,有些事情,当脑子里的水流干流净后,看着看着自然也就懂了!
至于那些刺杀棠樾的神仙的想法也可以理解,因为他们除了是受害者之外,还恶心透了旭凤的回归,即使回来的不是旭凤,是他的儿子也不行!
于棠樾而言,能被理解是件很舒爽的事情,也不至于一直憋在心里,发无处发泄,他跟锦觅越说越开心,胸中的憋闷也一扫而光!
“诶!棠樾,我觉得那些所谓旧部既然甩不掉,不如干脆开诚布公好了!”锦觅突发灵感说道。
“怎么个开诚布公呢?”棠樾坐近了问。
“你看我是这么认为的,你呢,对那些来效忠的旧部说,谢谢他们肯效忠你,然后你告诉他们,你效忠的是天帝和天后,也效忠天界的殿下,这里你可以立个誓,然后再对他们讲,与其绕着弯的效忠你,不如直接去效忠天帝天后和两位殿下,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锦觅按照自己的理解分析道。
“嗯!”棠樾不住点着头,“这个主意不错啊!以前我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只想着如何避开如何逃了!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觉得这话如果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效果会最好!”
锦觅不住点头,“是这个意思,毕竟这些所谓来向你效忠的也不傻,在你这里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只要一次,剩下的都不会再来烦你了!关键是这第一波,还能让天帝天后看到了他们生出的野心,别的不说,反正仕途是走到头了!”
“是这个理儿!”棠樾得意的笑了出来,“既然有野心,也要为自己的野心付出应有的代价!”
俩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聊着天,终于棠樾说了一句:“你不纠结过往了,可比以前聪明多了!”
锦觅一怔,还真是这样的,一旦她不爱了,她也能看清时弊,还能帮棠樾分析出来天上的时局来给棠樾听,虽然过往很美好,也很快乐,可这教训也很深,如果还能重新选择一次,她只想带着理智重走一回!
花界、水族、风族,长芳主、洛霖、临秀姨,她再也不想拿他们去赌了!锦觅自认为达不到邝露那样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高度,可要做好一位合格的族长,她认为,她还是能做到的!
“多谢棠樾夸奖!”锦觅举起茶杯给棠樾的杯子砰了一下,笑着说道!
她刚又吞下一口茶水,就听见棠樾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就是,你还爱爹爹吗?”
这个问题,让锦觅陷入长久的沉默中,就在棠樾以为锦觅不会回答时,她似乎发出一声叹息,“爱!”只是这声音太轻太轻,甚至都能被墙角的蛐蛐求偶声给压住,又过了许久,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没有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