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岁月可溯洄》第六十一章

如果岁月可溯洄

说明一下，本人不拆CP，不接受反驳，喜欢就点赞，不喜欢就×掉！

旭凤CP锦觅=鸟花

润玉CP邝露=玉露

《第六十一章》

等锦觅从深林中出来，她抬头一看，果然漫天星斗！

锦觅刚走出深林，迎头便遇上乳母，不待乳母开口便先行发问道：“乳娘，您怎么知道觅儿在这儿？”

乳母道：“看姑娘迟迟不归，我便出来找，可怎么也找不到，可把老婆子我给吓坏了。我又去找了观主真人，真人说姑娘得了大好机缘，只要在此耐心等候便可！”

锦觅安慰乳母一句，才道：“确实是大好机缘！”

乳母眼睛睁大，眸中尽是讶色，问：“姑娘可是遇上东极仙人啦？”

锦觅点点头，乳母顿时舒心笑了，“姑娘真是命好！咱们姑娘命好啊！还是咱们姑娘命好啊！”

锦觅挽着乳母手臂，笑着问道：“乳娘，您之前说我命苦，如今又说我命好，那我到底是命苦呢？还是命好呢？”

乳母眼中含泪，道：“还是命好，是苦尽甘来的好！”

锦觅想，凡人一生，遇上神仙便能大富大贵，她将来也不在这凡间就住，就算遇上了东极散人，真的能顺遂一生吗？

不过，遇上神仙一次不能，那遇上两次、三次呢？

有了景洪仙人之前的指点，锦觅相信，东极散人跟景洪仙人相比，无论是成仙年数，又或者是修行成短，东极散人明显都远高一筹，看来她的困与惑，东极散人都能解决了！

锦觅几乎一夜未睡着，天刚擦亮就起床，随便洗漱一下，简单梳洗一番，顺道拿来两块糕点来果腹，就赶忙往昨天的深林而去！

她去的冒冒失失，居然乱打乱撞真的又将地方给找到了，不过方向位置不对，她此刻站在一株梨花树下，面前有一条小溪，不远处溪水上有一座漫水桥，亭子就在漫水桥旁边。

她刚到此处，便见到原本在捉步趋虫的仙鹤全部抬起了头，它们歪着头，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它们又互相咬了咬耳朵，似乎商量出了什么结果，可都没有一只仙鹤打算告诉她结果是什么，就又埋头继续捉虫！

东极散人一直到近午时分才姗姗来迟出现在这里，她刚到便看见锦觅已经到了，只是轻笑一声，“这么用功，居然来这么早！过来，帮我把头发簪起来！”

锦觅这才发现，东极散人虽已洗漱，可并未梳妆，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锦觅赶紧上前，接过东极散人手中的双股钗和梳子，等她坐下来后，才走到身后给东极散人梳头。

待发钗簪好头发，东极散人才缓缓道：“适才贫道想通了一事，为了证明贫道猜想，我问你来回答！”

锦觅点头，表示同意。

“你是谁？你想成为什么样人？你对未来有何设想？而你又打算如何实现这个设想？”东极散人一连四问。

“我？我是锦觅，曾是...曾是天界花神水神之女，现如今是凡人邢家幺女，我想一生顺遂，至于未来？我不知道！至于如何实现？我就更不知道了！”东极散人的问题，其实锦觅有细想过的，可猛的一回头，看似简单的问题，好像都极难回答，“弟子自问所求不多，只是不知道，这跟我的困惑有关吗？”

锦觅话刚一出口，就立刻发现，东极散人随意的四个问题，都跟她的困惑有关，甚至可以说息息相关。

“请仙人赐教！”锦觅起身，对着东极散人福了福身子道。

“果然如此！修道者讲究三见：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东极散人摇头，“见自己，便要有自知之明，要自知还要自省。你连自己都没有见全，又如何见天地，见众生？”

这话润玉似乎也说过，那时候旭凤和她都没有听进去。锦觅不禁皱眉，她在东极散人这里，居然差劲到这个程度！不过，锦觅又想起，她只说了自己的出身和愿景，却好像缺一条，比如，要为这愿景付出什么？

锦觅想，她似乎放弃了能为之放弃的一切，可时光荏苒，时过境迁，现如今她已经后悔了！所以这个愿景明显是错的，甚至包括当初放弃的，也错了！

那她是谁？

“我是锦觅，是原水神花神之女，我有爱人，也有责任，我身负花界水族风族，当初，当初...，当初我该回花界...的！”锦觅说着说着，语声变的喃喃不清，“可，即使我身负如此之多，我求顺遂有错吗？”

“呵，刚才贫道就想笑话你‘好大的梦想’，本以为你自己明白了，却不曾想还是不懂。”东极散人摇头语气略带些许叹息，“别的不说，想贫道修行数万载，飞升成仙也有七千年以上，即便如此，可每过些年，不顺遂之事还总要遇上那么一两件！”她说到此，略略一顿，问“那么锦觅，你想要的顺遂是什么？”

“我想要的顺遂是什么？”锦觅重复了这一句话，这下，她更困惑了！

见此，东极散人再次开口，“为了让你明白顺遂是一件多大的梦想，贫道讲个故事给你听，从前有个人，他日日向八个方向可能会路过的神仙跪求，求他们能停留许给他一个愿望。转眼几十年过去了，终于有路过的神仙为他的诚心所打动，真的来到他面前，听他讲自己的愿望！这个凡人对神仙讲，我这辈子快要走到尽头，就想来世，希望可以有一个顺遂的家，父母举案齐眉，兄弟兄友弟恭，妻子贤惠，孩子聪明孝顺，无凶亲恶邻，有知己一二可访，自己只想得一个清闲且顺遂的一生！神仙大惊，道，这世上有如此家庭吗？如果有，本仙怎么又会在此，听你许愿，早就去做人去了！”

东极散人讲的故事，锦觅听过很多相似版本的，当时不以为然，现在将这个故事套用在她的愿望上，再加上经历如此之多之后，锦觅此刻也觉得，这个愿望好像确实大了些！

锦觅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东极散人反问道：“那如果将愿望降级，那你可应对了身边发生的事？”

锦觅愕然，好像还是不能！

东极散人再次轻叹：“常言道，识不足则多虑，威不足则多怒，信不足则多言，理不足则多辩！你哪里是困惑多，分摆着是读书少，知道的少，自以为是还不愿上进！贫道这里留给你一个反思：你内心若是大海，人生会有不顺遂吗？你内心若是大江，偶有不顺也如江中礁石，轻易也过去了！你内心若是小溪，不顺遂之事哪怕再小，但凡出现，也会宛若高山险阻，悬崖绝壁，你是万万过不去的！”

“锦觅，有件事你需要明白！”东极散人望向锦觅认真道。

锦觅立正身形，抱拳回道：“仙人请讲。”

“在贫道看来，你的困惑皆来自于过往旧事，而过去之事已无法挽回，贫道所能教你的，仅是你——对现在以及未来的方向！你可明白？”东极散人语气清淡，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但锦觅知道，她不敢、不能提出其他想法。

这个结果明显不是锦觅想要的，她想找回那些曾经爱她的、她爱的，那些曾经被她抛弃的一切的一切，希望那些可以从新回到她的身边......而现在，东极散人却告诉她，过往旧事已无法改变！

锦觅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可想到之前她的承诺，于是道：“弟子遵命！”

东极散人笑着点点头，道：“本以为你会为自己辩解一两句，还不错，你没有！不过，为了证明你有资格被贫道亲自教授，”东极散人一招手，高高的树梢上，一片树叶从锦觅面前落了下来，正好落到锦觅手背上，“这是这次见面我给你留的测试题目，问：这片树叶有何不同？”

锦觅三指捏住树叶，有些懵的将树叶举到眼前，“一片树叶，碧绿色的，不...墨...深绿色的！”锦觅一连换了好几种说法，“叶子肥厚...感觉...，感觉...”

东极散人仍在那里不动如山，很有耐心地等着锦觅的下文。

锦觅心想：没词儿，怎么办啊？又用眼光频繁扫向东极散人，观察她的神色，见她神色淡淡，没什么表情才忍不住腹诽道：我是来让您给我解惑的，您怎么又给我带来这么多困惑......

“嘶”一阵抓耳挠腮......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其实锦觅脑子里还想着，这有何不同？都是树叶，大的小的，甚至锦觅都想起佛经中的拈花一笑，不对这是树叶，没有什么好笑的。佛主拈花一笑她尚且不懂，更别说拈着树叶一笑了，太高深了，懂不了！

“我...不...不知道了！”锦觅已经抓了好几次头发了，再抓下去她的头就该抓秃了，旁边的仙鹤也学着她抬起爪子抓了抓脑袋，似乎也不明白！

“只是一片叶子而已！不知道没关系，但这需要你自己，去开元观中的琅嬛福地寻找答案！”东极散人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锦觅身边的环境也再发生变化，等变化结束，她已经站在深林的入口处，就好像东极散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除了她手中还捏着那片表达问题的叶子。

锦觅拿着叶子，直径往琅嬛福地而去。

上一次去琅嬛福地，她只是去那里闲逛，如今再去便是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答案而去，连锦觅都不确定，那里有答案吗？

一路上，锦觅手里拿着叶子反复观看，看不出来和其他树叶有什么不同，为此，她还摘了一路上不同树上的树叶比较一番，依然没有答案。

锦觅前脚踏入阆苑之中，就明显感觉周围发生了变化，就以她所知道的，一般出现这变化，就说明她进入了某种不知名的地方，可上次来的时候，明明没有遇上这样的事啊！

很快，锦觅便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这里有仙气缭绕，花草并不像是凡间之物，而在坐在走廊下、花架旁、小谭边看书的，穿着与仙人无异......

锦觅马上就确定了，她确实进入了真实的琅嬛福地之中。

一连半月，锦觅一头扎进了琅嬛福地当中，恶补地翻阅了无数书本典籍。不过，很明显，她不是看书的那块料，而那些书本典籍又不如话本那般引人入胜，常常看一个开头就开始犯困打盹.....

很快，锦觅就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可能是这里的灵力充沛，所以那片树叶还是犹如刚摘下那般。所谓找不如问，鼻子下面那玩意儿是摆设吗？嗯！确实不是摆设！锦觅这么想着，于是放下手中的书籍，火速扑了出去，拦住准备过去的一位绿衣地仙......

锦觅拿出曾经在天上时候嘴甜哄人的本事，把事情原由大致跟绿衣地仙大概说了一遍，之后才取出树叶，不耻下问地问地仙：“仙人您说，这片叶子到底有何玄机？”

绿衣地仙笑呵呵的接过树叶，绕开话题：“其实你大可不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有问题直接问就好啦！关于你的事，仙鹤们一早就传遍了，贫道早就知晓你是谁了，也想看看，你准备翻书翻多久！”说着大笑起来。

闻听此言，锦觅顿时被羞的面红而赤，恨不能找个地缝一头扎进去，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但她依然没忘记自己来干啥来了，顶着羞红了的脸颊，问道：“那您说，这片树叶究竟有何不同？”

绿衣地仙看了看手中的树叶开口道：“这片树叶颜色深，有两分墨色，一看便知长在山腰，是久经了风雨的，”又走到月窗前，与盆栽的叶子比了比，道：“你看，这盆栽中的叶子颜色便属于碧绿、翠绿，一看便知它从未经历过任何风雨，所以才这般鲜翠欲滴。”说完用手指在旁边的瓶中点了点水，轻轻弹在盆栽的叶子上。

到了此时，锦觅才明白东极散人出此题的真正用意，喃喃道：“若这盆栽移到外面会怎样？”虽然如此问，可其实，她心中已有答案。

“自是一场风雨就能将它打的枝折花落，必死的可能性大于九成九以上。若想活，就得在风刀霜剑里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毕竟，物竞天择，天道有偿，适者生存，弱者自强嘛！不过有一点是真的，它若放到外面，不将它移出盆外的话，它是绝对活不下去来的！”

绿衣仙人转身，手指着月窗外峡谷中的参天大树：“喏——你看，它们因生于峡谷阳光稀少，故，它们长得又直又高，环境使它们没有其它想法，只为汲取那一点点阳光；”绿衣仙人的手指又指向山巅：“你再看那里，那里阳光虽然充足，然，所受的风雨雷雪也比任何地方多不知多少倍，故，长在那里的树木，粗矮且根深。因为只有如此，它们才能活下去！”

后面的话对于锦觅所要的答案而言，已经跑题了，不过有一点，东极散人留给她的题，她已经有了答案。

她和旭凤目前所经历的，其实都是他们离开庇护的场所所致，她和旭凤都是温室里的盆栽，实际上经不起任何风雨。

“至于这些盆栽，哎！说白了，就是我们按照个人的喜好，将其养成了我们喜欢的样子！它们也按照我们的喜好，在讨好着我们！”绿衣地仙的话又在锦觅耳边响起。

离开琅嬛福地，一路上锦觅想了很多，天界时的她难道不顺遂吗？

杨锦觅的一生不顺遂吗？

李锦觅的一生不顺遂吗？

还有这邢锦觅的一生，如果不是欠债为还，难道她这一世不顺遂吗？

难怪东极散人会笑话她，因为她所求已经不是一世顺遂，而是世世顺遂！

“我这顺遂是因为旭凤吗？”锦觅问自己，锦觅当然想说是，可惜不是，一直都不是！

天界是润玉的，缘机宫、姻缘府、水神曾经的洛湘府，现如今的风后宫，包括现在已经废弃的栖梧宫、紫方云宫，那都是润玉的，没有润玉，他们连进入天界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去缘机宫借命、移命、转运等操作了！

东极散人说她知道的太少，书读的太少，所以问题太多，锦觅似乎明白了许多。

就她知道的人里，比如润玉、比如邝露、比如上辈子的景洪仙人、比如眼前的东极散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博学！

他们就是东极散人说的，内心宛如大海，波折在他们眼中、生活中，连多浪花都掀不起来，都不足以让他们抬眼相看的。

锦觅走着走着，意外见到开元观中的阎君庙，那庙极小，小到庙内仅有一尊神龛，连庙门都不能往内推开，只能往外拉开。

可这庙虽小，香火却极好，锦觅也曾好奇，人间不是说阎君有十位吗？那这庙里到底拜的是哪位阎君？

此时观门已经关闭，不再接待香客，所以此处已经冷清下来。

锦觅刚探头看向庙内，就见庙内出来一位身着很奇怪的人，可能是人吧！锦觅与那人差点撞到一起，锦觅还没有叫出声来，那人便先尖叫起来。

“喂！你谁啊！突然出现吓鬼啊你！”那人拍着胸口，“吓死本君了！吓死本君了！吓死本君了！”

“本君？莫非你就是阎君！”锦觅睁大眼睛问道。

“嗯！”阎君点点头，他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锦觅，道：“原来是你啊！你就是那个上辈子借命没还的那个，如果不是你，我还不会认识如此多的大佬呢！”

锦觅有些诧异，问：“你因为我都认识了何方大佬？”

“你不知道？”阎君看着锦觅脸上懵逼的样子，于是道：“当然是天上的缘机仙子啦！她还受天帝委派，给我送了些礼物呢！”阎君想起那丰厚的礼物，顿时乐的双眼眯成月牙。

“礼物？”锦觅反问。

“那当然，如若不然，那袁四少奶奶怎么会清醒过来，还疯病痊愈！那是天帝陛下跟我们家冥帝陛下打赌，赌袁四少奶奶会因为今生顺遂、家中富贵、公婆仁善、夫妻和睦、兄友弟恭而放弃前世之仇，冥帝同意天帝一试，所以就拿了你上辈子积攒的功德，换袁四少奶奶清醒一月，然后托梦给袁四少奶奶说明你与她之间前世今生的关系，袁四少奶奶确实觉得她已经不记得前生之事，愿意放你一条性命，来享今生未完之福。”阎君双手一摊，然后单手卡腰，他说的轻快，可明显并不开心。

“真的？”锦觅有些难以置信的追问。

“那当然喽！如若不然，我们家冥帝陛下亲自安排的命格，你以为你逃的掉？会有生还的可能？”阎君白了锦觅一眼，“我告诉你，如果没有此交换，你就一定要死到袁四少奶奶手里，前世她受多少折磨，你就得挨多少折磨，少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钟都不行！”

锦觅有些懵了，她怔怔的，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之前她可没少咒骂润玉，如果那些诅咒能成真，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事。

阎君毕竟出身冥界，冥神几乎不需要用语言便能与人沟通，所以凡人许愿，只需要在心里说明即可。

“哼！”

看着锦觅一脸懵的样子，阎君轻哼一声，“如果不是看在你已经被折磨那么久的份上，我家冥帝又怎么会同意天帝陛下的赌约！锦觅，你识人眼光真差，就你丈夫那办事水准，居然想在我们家陛下那里不劳而获，空手套白狼，居然想让我们家陛下失信亡魂，降低威望，就只为成全他的面子！”

阎君提及此事，语气都带着气，可随即语气一转，“天帝陛下果然不愧是六界共主，这场赌约，成了是袁四少奶奶自己放弃讨债的，我们家冥帝陛下也没有丝毫失信行为；不成也不过是一试而已，也算不上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