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帝都的城墙上。
夜亓川的吻轻轻落在栎栩额头,温热而郑重。
栎栩闭上眼,任由那个吻停留片刻。等她再睁开眼时,沈云卿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一地昏迷的黑衣人和站在不远处的夜傲天。
夜傲天看着他们,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欣慰。
“小子,过来。”
夜亓川走过去。
夜傲天抬手,按在他肩上。那只手枯瘦如柴,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我这道残魂,撑不了多久了。”他说,“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夜亓川沉默。
夜傲天看向栎栩,招招手:“丫头,你也过来。”
栎栩走近。
夜傲天看着她,目光慈祥得像在看自己的女儿。
“三百年前,深有愧关闭,守境人一脉几乎断绝。我以为这一脉要绝了,没想到还能见到后人。”他笑了笑,“丫头,你母亲是个了不起的人。”
栎栩心中一动:“您认识我母亲?”
夜傲天点头:“有过几面之缘。她当年为了护住深有愧,不惜以身为祭,将整个秘境封印。那一战,她本可以逃的,但她没有。”
栎栩眼眶微热。
“她是个英雄。”夜傲天道,“你也是。”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栎栩。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墨绿,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这是夜冥殿的始祖令。”他说,“当年夜冥殿创立之初,曾与守境人一脉立下盟约,世代交好,互不相犯。后来夜冥殿被邪道侵蚀,背离初心,这盟约也就名存实亡了。”
栎栩接过玉佩,触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瀚灵力。
“现在,我将它交给你。”夜傲天道,“若有一日夜冥殿重现,正道不容,我希望你能凭此令,给那些无辜者一条生路。”
栎栩握紧玉佩,郑重道:“我答应您。”
夜傲天笑了。
他转向夜亓川,目光复杂。
“儿子。”
“父亲。”
“这些年,让你一个人扛着夜冥殿的烂摊子,是为父的错。”夜傲天道,“但你要记住,夜冥殿这个名字本身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利用它作恶的人。你若能将它带回正途,便不枉我当年拼死保你一命。”
夜亓川点头:“我明白。”
夜傲天看着他们两人,目光中满是欣慰。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他抬头看向夜空,“时辰到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夜亓川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却只抓到一手空气。
“父亲……”
夜傲天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着笑。
“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月色之中。
夜亓川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栎栩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他站着。
良久,夜亓川深吸一口气,反握住她的手。
“走吧。”
“去哪?”
“找个地方休息。”他看向一地昏迷的黑衣人,“这些人天亮就会醒,到时候再处理。”
栎栩点头。
两人转身,离开了城门。
——
第二天一早,揽月楼。
栎栩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她睁开眼,看见夜亓川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微皱。
“怎么了?”
夜亓川将信递给她。
栎栩接过,低头看去。
信是沈云卿留下的,寥寥数行:
“夜兄,栎姑娘:
昨夜走得匆忙,未及告辞。天机阁有急事需我回去处理,不能当面道别,见谅。
那日说的事,我是认真的。不过眼下不是谈这个的时候,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来找你们。
顺便说一句,夜苍穹逃往北境了,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你们小心。
沈云卿 字”
栎栩看完,沉默片刻。
“他去北境了。”
夜亓川点头。
“北境……”栎栩皱眉,“那里有什么?”
“很多。”夜亓川道,“冰原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迹,传闻是夜冥殿最初的发源地。若夜苍穹真的去了那里,恐怕是想找什么东西。”
栎栩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我们得去。”
夜亓川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比我急。”
栎栩瞪他一眼:“那是你叔父。”
“所以呢?”
“所以……”栎栩顿了顿,“他差点害死你父亲,还差点让我中了情蛊。这笔账,得算。”
夜亓川笑意更深。
“好,算账。”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不过去之前,有件事得先做。”
栎栩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夜亓川伸手,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
“你头发乱了。”
栎栩一愣,随即脸微微发热。
“就这?”
“不然呢?”夜亓川挑眉,“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栎栩别过脸去:“没什么。”
夜亓川低笑一声,收回手。
“走吧,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
三日后,北境冰原。
寒风呼啸,白雪皑皑。
栎栩裹紧身上的斗篷,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白色世界,眉头紧皱。
“这鬼地方,真能找到人?”
夜亓川站在她身侧,目光投向远方。
“能。”他说,“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栎栩看了他一眼。
这三天的相处,她发现夜亓川身上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比如他能感知到夜冥殿血脉的气息,比如他体内隐藏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比如他对北境似乎非常熟悉。
“你以前来过这里?”她问。
夜亓川点头:“小时候来过。父亲带我来过这里,说是夜冥殿的祖地。”
他顿了顿,指向远方一座若隐若现的山峰。
“那里,就是遗迹所在。”
栎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座山峰很高,隐没在风雪中,看不真切。但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正隐隐脉动。
“走吧。”
两人并肩前行,消失在风雪中。
——
与此同时,冰原深处。
夜苍穹站在一座古老的石门前,面色阴沉。
石门紧闭,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历经万年,依旧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始祖的传承……”他喃喃道,“只要得到它,夜傲天那老东西的残魂算什么,守境人算什么,整个修真界,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抬手,按在石门上。
灵力涌入,符文亮起。
但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噬而来,将他震退数步。
夜苍穹脸色一变。
“有禁制?”
他咬牙,再次尝试。这一次,他用了全力,黑气疯狂涌入石门。
石门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发出刺目的光芒。
终于,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夜苍穹大喜,正要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叔父,这么急,是要去哪?”
夜苍穹猛然回头。
风雪中,两道身影并肩而来。
夜亓川和栎栩,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