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深渊边缘的独舞

凌晨两点十七分的酒店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铅块。梦梓星俯身去捡散落的止痛贴，膝盖发出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珧恬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皮肤：“你看看自己的样子！核磁共振报告显示膝盖软骨磨损超过80%，医生说再强行托举......”

“够了！”梦梓星猛地甩开她的手，后背重重撞在梳妆台上。瓶瓶罐罐叮当作响，那支从未开封的遮瑕膏滚落在地，银色外壳映出她扭曲的倒影。“鹿晗昨天发消息说，组合的美国巡演赞助商点名要我站台，”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渍，“如果这次搞砸，他们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手机屏幕在此时亮起，是SM公司发来的加密文件。打开的瞬间，珧恬倒抽一口冷气——附件里赫然是“梦梓星医疗监控周报”，最新记录标注着：“出现咳血症状，建议立即终止高强度工作。”而文件末尾的批复栏，鲜红的“驳回”二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们要的不是舞蹈家，是榨干最后价值的商品。”梦梓星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病态的沙哑。她突然抓起梳妆台上的剪刀，对着镜子狠狠剪去发梢枯黄的部分，“林小棠的经纪人今天下午来找过我，说只要我主动退圈，公司会给鹿晗的组合更多资源。”

剪刀“咔嗒”一声停在半空，一缕断发飘落在染血的睡袍上。珧恬感觉心脏漏跳一拍：“所以你就打算用命去换？”

“还记得我们在舞蹈团的第一个冬天吗？”梦梓星没有回答，指尖轻抚过镜中自己凹陷的脸颊，“那天暴雪封路，鹿晗背着我走了三公里去医院。他说，只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她突然剧烈咳嗽，掌心的血滴在镜面晕开，“现在他的坎，需要我用命来填。”

凌晨三点，上海的雨势愈发凶猛。梦梓星在落地窗前练习托举动作，每一次抬手都伴随着隐忍的闷哼。珧恬默默将理疗仪搬到她脚边，突然瞥见窗外闪过熟悉的身影——林小棠的经纪人撑着黑伞，正在酒店楼下与人低声交谈，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他嘴角的狞笑。

“恬恬，帮我个忙。”梦梓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身时，珧恬看见她往嘴里塞了两颗白色药片——那是医生严禁使用的强效止痛剂。“如果明天我在台上倒下，”她将一个U盘塞进珧恬掌心，“把这个交给媒体。里面有公司篡改合同、伪造病历的证据。”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梦梓星眼底疯狂的决绝。珧恬攥着U盘的手开始颤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档案室偷拍到的照片——林小棠的合约里，赫然写着“若梦梓星因伤退圈，将获得其全部代言资源”。

清晨六点，综艺录制现场。梦梓星站在后台化妆间，看着林小棠被助理簇拥着走进来。少女穿着与她同款的水蓝色舞裙，只是裙摆上的银线比她的更加耀眼。“学姐，我好紧张。”林小棠走过来时，袖口掠过梦梓星膝盖上的绷带，“听说这个托举动作需要两个人贴得很近......”

“放心。”梦梓星对着镜子勾唇一笑，指尖将止痛喷雾按到最大剂量，“我会托住你的。”她转身时，看见导演组正在调试慢镜头机位，导播间的屏幕上，“梦梓星打压新人”的热搜词条阅读量突破五千万。

舞台灯光亮起的刹那，梦梓星感觉胃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林小棠轻盈地跃上她的手臂，珍珠发饰划过她的脖颈。当托举到最高点时，梦梓星听见膝盖传来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眼前突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黑点。

“学姐！”林小棠的惊呼声混着观众的尖叫。梦梓星在坠落的瞬间，用尽最后力气将少女推开。她重重摔在舞台上，听见自己的右腿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剧痛中，她模糊看见观众席里SM高层起身离场，而林小棠跪在她身边，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梦梓星在担架上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锁屏界面上，鹿晗的消息停留在凌晨五点：“我改签了最早的航班，等我。”她想要打字，却发现指尖已经失去知觉。

手术室外，珧恬握着那枚月牙形胸针，泪水滴在金属表面。这是她在梦梓星行李箱夹层找到的，背面刻着模糊的字迹：“给最勇敢的舞者。”走廊尽头，林小棠的经纪人正对着手机低语：“计划提前，现在全网都在骂梦梓星故意伤人......”

深夜的洛杉矶机场，鹿晗盯着手机上满屏的新闻推送，登机牌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头条照片里，梦梓星躺在担架上，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落的舞台妆。评论区里，＃梦梓星封杀#的词条正在疯狂刷新，而林小棠的超话已经登顶热搜，配图是她含泪鞠躬的照片，配文“都是我的错”。

此刻的上海，梦梓星的手术灯亮起。无影灯下，主刀医生皱眉看着CT片——她的膝盖已经千疮百孔，碎骨如同细沙般散落在关节腔。而在医院天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将录音笔塞进信箱，里面是林小棠经纪人策划舆论战的完整对话。

凌晨四点，太平洋上空的航班正在穿越晨昏线。鹿晗望着舷窗外的云海，突然想起梦梓星说过的话：“真正的舞者，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在舞台上绽放最后光芒。”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资本的齿轮碾碎他们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