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黑沉沉的夜空似一顶巨大的罩子，扣在人头顶透不过气来，灰白的月光冷凝在笔直的柏油马路上，似一条无字挽联，一头是哀悼一头是慰勉。

　　夏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学校宿舍的，只是感觉随着脚步前进，而消失在道路两旁的建筑莫名的熟悉，地上的碎石砖砾隔着帆布鞋的胶底传来的触感，坚实而破碎，像极了某人倔强又不可理喻的臭脾气。

　　学校的东面是被废弃的汽车修理厂，不大的院落里碧桃的花期已过，繁茂的枝叶是情侣幽会天然的包厢。

　　正对校门口的教学楼上，住宿班的灯全部亮着，明晃晃刺得夏木头痛，不想去晚自习，于是径直走向女生宿舍。

　　宿舍门口铁照灯冷色调的光线，投在因年久而被摩擦得光滑的灰黑水泥台阶上，朱红色漆的铁门虚掩着，临近楼梯口宿管科阿姨的房间，传来泡沫剧你情我爱的桥段，和校外碧桃林上演的虚幻的爱情不谋而合。

　　锈迹斑斑的黑铁的楼梯扶手和古典气息的窗棂，不必刻意，便已复古得无可救药。

　　夏木躺在靠近窗户的床位上，外面的车灯照在蓝黑的窗帘上，一闪而过。她翻了下身子，面朝墙壁，尽做些破碎的梦，一睁眼就忘了。

　　此时响起钥匙插入锁孔扭动的声音，灯也跟着亮起来，白璐站在床边轻唤夏木，“睡着了？”

　　而后便是传来洗漱的声音，随着熄灯勺的吹响，光明重归于黑暗。

　　夏木又翻了下身子，还是破碎的梦。

　　周一的早晨完全被白璐的闹铃声搅乱，从凌晨四点响了几声，随后每隔半小时便要响一遍。夏木终于忍不住腾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看了一下表才六点多一点。

　　“你定这么多闹铃做什么？”

　　白璐从浴室探出头来，手中还拿着眼线笔，“化妆啊，今天排位赛要直播的！”

　　夏木白了她一眼，蒙上被子倒下继续睡觉。不一会儿白璐似是拾到完了，过来掀开夏木的被子拉她起床。

　　夏木又裹上被子背过身去，“还这么早，再睡会儿。”

　　白璐不依不饶，“今天直播诶，你不化妆？”

　　“不会！”

　　“起来啦，我帮你化！”

　　夏木经不住白璐的折腾，只好起身换衣服洗漱。

　　当夏木拿着毛巾擦干脸上水后，白璐却拿着粉底液无从下手，她说，“夏木你的脸好像有点肿。”

　　夏木摸着自己的脸，硬硬的似乎有些发烫，“昨儿晚上喝水多了，水肿吧。”

　　“哦，那我把化妆品拿着，到了那边你水肿消些再给你化。”

　　白璐开始把桌上各式的化妆品大把大把地往包里塞，把不大的双肩包撑得鼓鼓的。等上了公交车，白璐就开始抱怨身上背着的重量，夏木白了她一眼，“谁叫你带这么多，都是瓶瓶水水的，能不沉么。”

　　白璐嘻嘻地笑着，“有备无患嘛。”

　　一到了世贸广场，白璐就把双肩包提在手上，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在夏木脸上大干一番，而在夏木的眼中看到的尽是些千篇一律的黑眉、白粉、红唇。她转头问着白璐，“你不会把我画成她们那样吧？”

　　白璐白了她一眼没有答话，两只眼睛像是在搜寻什么。

　　参加排名塞的人虽然没有选拔赛时那样多，却还是没有空出的化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