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在抢救……我……”她哽住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圈通红,却倔强地不让更多眼泪掉下来,“我在飞机上一直在想,如果……如果你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陆时衍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握着的手紧紧攥住了。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别怕,但所有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
“我不是要怪你,”林杳替他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我知道公司的事很棘手。可是时衍……”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可是你能不能也试着依赖我一点?不是说好了吗,我们是夫妻,是彼此身后的人。”
陆时衍闭上了眼睛。这个一向冷硬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他反握住林杳的手,用尽此刻仅有的力气。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要对不起。”林杳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工作可以重来,项目可以再找,钱可以再赚……但陆时衍只有一个。”
她坐直身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从今天起,你的健康由我接管。公司的事,能放的就放,放不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我可能不懂新能源,但我懂怎么照顾你,懂怎么让你不那么累。”
陆时衍望着她。病室的灯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层柔光,她脸上还有泪痕,眼神却坚定如磐石。这一刻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曾经需要他用一纸契约才能留在身边的女孩,已经长成了能够与他并肩、甚至在他倒下时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女人。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有妥协,更有一种卸下重负后的松弛,“听你的。”
接下来几天,林杳展现了惊人的执行力。
她先是用一个简短而诚恳的视频电话向Claire说明情况,获得了对方的完全理解和工作期的宽限。随后,她整理了陆时衍主治医师的所有嘱咐,做成详尽的备忘录发给陆母和家里的阿姨。
陆氏那边,她在征得陆时衍同意后,直接联系了那位一直汇报情况的副总,以家属身份请求对方在陆时衍休养期间暂代大部分决策,并定期将简化版的简报发给她,由她过滤掉不必要的压力信息后再转述给陆时衍。
“我知道你不可能完全不管,”她对试图抗议的陆时衍说,“所以我给你开一扇小窗,让你知道进展,但大门的钥匙我暂时保管。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再一起把门推开。”
陆时衍看着这个在他病床边运筹帷幄的女人,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感觉——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近乎欣慰的归属感。他意识到,自己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病房成了临时的港湾。白天,林杳会支起小桌板,一边处理工作邮件,一边守着陆时衍输液。陆时衍被强制休息,起初很不习惯,总想找点事做。林杳便找来一些轻松的纪录片,或者读设计杂志给他听,用她的方式让他“换换脑子”。
“你看这个结构,”她指着杂志上的一款建筑,“光影的处理多妙,如果能用在面料肌理上……”
陆时衍听着,渐渐放松下来。他发现自己从未以这样纯粹“旁观”的角度看过她的世界——那些线条、色彩、光影的组合,经由她的讲述,竟也显露出别样的逻辑和美感。
陆母每天中午会送来精心熬制的汤羹。看着林杳细心地将汤吹凉,一勺勺喂给儿子,陆母悄悄红了眼眶。
“妈,怎么了?”林杳注意到。
“没什么,”陆母抹了抹眼角,“就是高兴。看见你们这样……真好。”
陆时衍握住林杳的手,对母亲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