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陆时衍第一次深夜醉醺醺地回家，是在他们“结婚”三周后。
那天林杳睡得早，凌晨一点左右，她被密码锁的提示音和沉重的脚步声吵醒。起初以为是做梦，直到听见客厅传来东西倒地的闷响。
她起身，披上外套，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陆时衍靠在鞋柜旁，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西装外套随意扔在地上。他正艰难地试图弯腰捡起一只倒下的花瓶——那只摆在玄关装饰的、价值不菲的宋代仿品。
“别动。”林杳快步走过去，先他一步扶起花瓶，放回原处。
陆时衍动作顿住，缓缓直起身，看向她。他眼神涣散，脸颊泛红，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
“……林小姐。”他认出她，口齿有些含糊，“吵醒你了？”
“嗯。”林杳平静地看着他，“需要帮忙吗？”
“不用。”他摆手，试图保持平衡，却踉跄了一下。
林杳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隔着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和紧绷的肌肉。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扶住自己的手，沉默几秒，没有挣开。
“我扶你去沙发躺会。”林杳说，语气不容置疑。
她撑着他——或者说，他半靠着她——挪到沙发边。陆时衍坐下时，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仰头闭上眼睛，抬手按着太阳穴。
林杳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醒酒汤料包——这是她搬进来后添置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原本只是习惯性备着，没想到真用上了。烧水，冲泡，等汤稍凉，她端着杯子回到客厅。
陆时衍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领带已经被他自己扯下来，扔在一边。
“喝了。”林杳将杯子递到他面前。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杯子上，又移到她脸上。眼神依然迷蒙，却多了点别的什么。
“你准备的？”他问。
“我习惯备着。”林杳简短道，“解酒护胃，喝了会舒服点。”
陆时衍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很烫。他低头喝了一口，微微蹙眉：“……苦。”
“加了葛根和枳椇子，是会苦一点。”林杳在旁边单人沙发坐下，“喝完就去睡觉，看你就喝的不少，明天肯定会头疼。”
陆时衍没说话，沉默地喝着汤。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笼罩着这一小片区域，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林杳看着他喝汤的样子。褪去了平日的冷峻和距离感，此刻的陆时衍看起来……有点狼狈，甚至有点脆弱。头发微乱，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凌晨的城市，仍有零星灯火。
“今天，”陆时衍忽然开口，声音低哑，“签了个棘手的外国项目。对方难缠，灌酒。”
林杳转回头，有些意外他会解释。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我不想喝的。”他又喝了一口汤，语气里罕见地透出一丝疲惫，“但有些场合，推不掉。”
未完待续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