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林杳站在原地，听着那一声锁舌扣合的轻响。她低头喝了口茶，水温刚好，茶香清冽。

互不干涉。

相敬如宾。

她走到玄关，将自己的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区。“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已录入。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空间瞬间被熟悉的书籍和颜料气味包裹，让她放松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室的邮件，修改一张客户的设计草图。

两小时后，她起身去厨房倒水。主卧门缝下透出灯光，视频会议应该还在继续。她轻手轻脚，接了水，正要回房，却听见主卧门开了。

陆时衍走出来，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空水杯。看见她，他脚步顿了一下。

“会议结束了？”林杳礼貌性地问。

“嗯。”他走到厨房，接水。两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都能听见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

“你的画架，”陆时衍忽然开口，“需要钉子或挂钩吗？储物间有工具。”

林杳有些意外：“暂时不用，我习惯用落地画架。不过……谢谢。”

“不客气。”他接满水，转身往回走。经过她身边时，林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刚才或许在阳台抽了支烟。

“陆先生，”她忽然叫住他。

陆时衍回头。

“蓝莓，”林杳指了指冰箱，“放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会坏掉。”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冰箱，沉默两秒：“我不吃蓝莓。”

“那为什么还要买？”

“助理买的，说对身体好。”陆时衍语气平淡，“要不你吃了吧，不然浪费了。”

说完，他端着水杯回了主卧。

林杳站在原地，半晌，走过去打开冰箱，拿出那盒蓝莓。果然，有几颗已经开始发皱。她洗干净，放进玻璃碗，端着回了自己房间。

坐在书桌前，她一颗颗吃着微酸的蓝莓，目光落在窗外渐深的夜色里。

这就是契约婚姻的第一天。

清晰的边界，礼貌的对话，互不侵犯的领地。

挺好的。

她吃完最后一颗蓝莓，将碗洗净，放回厨房。主卧的门缝下已经没有灯光。

夜深了。

林杳回到自己房间，关灯躺下。陌生的床垫，陌生的枕头，连窗外的夜景都与她过去的公寓不同。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最后侧过身，看向床头柜上那张冰岛的照片。

黑暗中，灯塔的光微弱而坚定。

她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见客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玻璃杯放在茶几上的声音。接着，阳台推拉门被拉开，夜风涌入。

很轻的，一声叹息。

然后门被拉上，脚步声远去，主卧门开了又关。

一切重归寂静。

林杳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她想，原来陆时衍也会失眠。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沉入梦乡。

而一墙之隔的主卧里，陆时衍站在窗前，手里握着还剩半杯水的玻璃杯。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无数扇窗户后是无数个故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