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奚其实是不想来学校的。

先不提进门要被看门老大爷瞪视着将自己花了不少心思才挂上去的身上一切花里胡哨的挂饰耳饰取下来，还要被其他认识他的学生指指点点，进了班上更是一股浓浓地排斥感。光是他进门看到付宣的前桌跟付宣贴那么近就已经不太高兴了。

虽然是两个男生，但那个距离不觉得太近了吗？哪像相认的他和付宣，总是隔着一条楚河汉界般疏远。

谢奚是有些恼的，甚至借着他们是坐着自己站着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瞪了一眼高希乐。

高希乐被瞪得转身假装早读后谢奚才重新整理了面部表情，麻烦付宣让一下让他入座。

一坐下谢奚其实就发现了付宣肿着的脸，是谁干的好事一目了然，想也不用想谢程那小崽子肯定警告过付宣，再问也丢两人的面子。回头找谢程算账也恐怕谢程又会怪罪到付宣身上，还不如假装不知道。

说是说假装不知道，可是付宣的目光也太让人无法忽视了。谢奚把饰品重新挂好，正琢磨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乔恩缘就进来将付宣叫走了。

看样子虽然谢奚打算完了，他们那个班主任可不准备就这么算了。

谢奚看着付宣被叫出去，面上分毫不动，分明刚才还被乔恩缘低调地用目光警告过了，现下依旧自然地掏出了手机做起了自己的事。

他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乔恩缘温晓他们闹那么大最后被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用钱和权强行压下了反抗的声音。那群老师没一个对他有好的印象，出了事肯定最先扯到他身上，最好是出点大事好有借口将自己赶出学校。

钱他们拿，不想要的学生照样不想要，哪有这样的好事呢？不过说来也挺搞笑的，他那父亲分明就不想要这个私生子，放任他四年在外生死未卜，却强行把他塞进这个学校又好面子把他放进了这个最优秀的班级，也不知是在作秀给谁看。

谢奚滑动着手机屏幕，他并不担心付宣会说出些什么不利于他的话。付宣是个聪明人，这事全看付宣准备怎么解决，他撑死不过是换个座位离付宣远点罢了，但是换个座位又能影响到他什么呢？

毕竟他也不是每天都有空来学校打卡的。

付宣很快就回来了，乔恩缘紧随其后，还不忘再瞪一眼光明正大玩手机的谢奚，才继续在班内巡视。

付宣在谢奚身边落座，开始了自己的早读。

谢奚虽是在玩着手机，余光却给了乔恩缘，待乔恩缘走出教室一段时间后，谢奚熄了手机屏，身体微侧摆出一副要和付宣谈谈的模样。

付宣早读不停，只是将身体往谢奚那里微倾，准备听听谢奚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脸上的伤是谢程打的。”谢奚语出惊人，下一句却更是让付宣连早读都进行不下去了，“谢程告诉我，你想跟着我们一起混他言语上警告了你你再三挑衅气不过就没把你送回学校。所以，说说吧，你想做些什么。”

付宣沉默，谢奚这一问他才发觉自己最近反常得有些过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距离高考只剩六十天出头，却因为谢奚的出现他的目标出现了动摇。

但是他本来就是为了顾离才想考去那个城市的，现下顾离变成了谢奚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他曾经的坚持也没有了意义。

一个人前行的目标就是为了找到另一个人，那找到之后呢？那个人该做什么？

谢奚叹了口气，大概也猜出了些许，只道:“你好好想想罢，下午放学后，我在学校后街等你回复。”

付宣捏着书本的手有些发抖，心里越发酸涩。他现在和谢奚不在同一个世界，谢奚身边的人、事、物，和他没有半分关系，谢奚对他也是。

他名义上是在追逐着谢奚，可他从未与谢奚并肩过啊。

八年的时间，在这八年里两人互相缺席对方的生命太久太久，久到仅仅是时间就把他们划分了一条深远的沟壑。

付宣可以猜想到，谢程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却又会故意在谢奚面前流露些许莽撞任性。他们并肩战斗，生死与共，谢奚会因为谢程的冲动揪着谢程的耳朵教训他。但是对他付宣，谢奚的行为举止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这个像是弟弟一般的存在，也有其他人顶替了啊。

付宣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谢奚身上的烟味像是一个信号，在不断地告诉他谢奚已经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柔而且待他极好的顾离了。

或许，他付宣心底的那束光，已经随着时间死去了。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