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一番坦荡直白的澄清,彻底打碎了贺峻霖编织许久的谎言。
客厅里安静良久,父母从最初的震惊、错愕,慢慢回过神来。知晓自己全程被蒙蔽,错怪了我,也错判了马嘉祺,眼底满是愧疚与难堪。
只是在他们眼里,贺峻霖终究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子。
是从小黏着我、依赖我、寸步不离跟着我的亲弟弟。
他们无法往最阴暗的地方去想,不愿相信亲生儿子心思深沉、不择手段、蓄意毁我幸福。
在短暂的沉默后,父母轻轻叹了口气,主动打圆场,轻轻揭过了这一场风波。
“原来是这样……是我们误会你们了。”
“嘉祺,你别往心里去,是我们听了片面之词,太冲动了。”
他们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垂着头的贺峻霖,语气带着无奈的包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峻霖,你就是年纪太小、太依赖姐姐、太舍不得姐姐成家谈恋爱,心里吃醋别扭,才乱说话对不对?”
在长辈的固有思维里,所有的颠倒黑白、造谣抹黑、挑拨离间,都可以被一句小孩子舍不得姐姐轻易盖过。
贺峻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恨意与不甘在胸腔翻涌,面上却只能顺着台阶,微微低头,装出一副羞愧怯懦的样子,小声点头:“嗯……我舍不得姐姐。”
他顺着父母的解读,把自己所有阴私算计、恶意搅局,全部包装成单纯的姐弟依赖、年少吃醋。
一句话,洗去所有过错。
父母彻底放下芥蒂,看着从容优秀、稳重有礼的马嘉祺,越看越满意,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好了,误会都解开了,以后一家人好好相处。”
“嘉祺,别回去了,正好到饭点,留下来在家吃饭吧。”
马嘉祺目的本就是安抚长辈、护我周全、稳住我们的未来,闻言也不推辞,礼貌颔首:“谢谢叔叔阿姨。”
一家人入席晚餐。
餐桌上气氛看似温馨和睦、其乐融融。
父母不停给我和马嘉祺夹菜,句句都是夸赞、认可、喜爱,言语间满是对马嘉祺的满意,句句都默认了我们的关系,满心乐见我们好好走下去。
可平静的饭桌之下,暗流汹涌,针锋相对。
马嘉祺姿态从容矜贵,温柔得体,全程礼貌应答长辈的所有问话,一举一动皆是世家气度,稳稳拿捏所有人的好感。偶尔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贺峻霖,清冷平静,却带着无声的压制和警告。
他清楚贺峻霖的伪装,清楚他眼底未消的偏执,却懒得当众戳穿,只以绝对的气场碾压一切小动作。
而贺峻霖全程沉默寡言,低头扒饭,乖巧懂事。
可每一次夹菜、每一次抬眼、每一次安静落座,都在暗暗和马嘉祺较劲。
马嘉祺给我夹菜,他就下意识跟着给我夹我爱吃的菜;
马嘉祺温柔应答父母的问话,他就乖巧接话,试图刷存在感;
马嘉祺眼底藏着对我的宠溺,他就死死盯着我,眼底是几乎藏不住的占有欲。
他不甘心。
凭什么一场闹剧过后,所有过错被轻轻揭过,马嘉祺反倒彻底站稳了家人认可的位置?
凭什么他只是一句舍不得,就要眼睁睁看着别人彻底抢走他的姐姐?
整场晚饭,看似平和,实则是两人不动声色的博弈。
没有人说话,却处处是硝烟。
晚饭结束,天色彻底暗沉,夜色深沉。
父母热情挽留马嘉祺在家留宿,盛情难却,马嘉祺顺势答应。
这一晚,他安稳住在我家。
他没有逾矩举动,乖巧守礼,分寸得当,安稳待在客房,让我的父母彻底放下所有顾虑,愈发认可他的人品和教养。
夜深人静,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风波落幕,一切归于安稳。
唯独贺峻霖,整夜未眠。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安静的夜色,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天的画面。
父母的认可、长辈的偏爱、马嘉祺的从容笃定、我眼底全然交付的信任与爱意。
字字句句,都在凌迟他的心。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
马嘉祺的父母特意驱车过来拜访,两家长辈正式见面、坐在一起闲谈。
没有争执、没有误会、没有阻碍。
两家家世匹配、教养相当、三观契合,彼此对孩子的人品、性情、感情都极为满意。
从学业、人品、性格聊到未来规划,自然而然,聊到了婚事。
长辈们谈笑风生,语气笃定温柔,已经开始细细敲定未来的婚期、规划以后的生活。
“两个孩子感情这么好,人品都靠谱,我们做长辈的就等着喝喜酒了。”
“等毕业稳定,就把婚事办了,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句句落地,字字当真。
婚事既定,尘埃落定。
我和马嘉祺的未来,再也没有任何模糊与摇摆,光明坦荡、板上钉钉。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贺峻霖最后的底线。
他站在走廊尽头,隔着一扇墙,清清楚楚听完了所有对话。
结婚。
定终身。
一辈子在一起。
这些字眼,像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骨血里,搅得他五脏六腑剧痛、几近疯狂。
他隐忍数年、偏执数年、算计数年、拉扯数年。
闹过、争过、哭过、卖惨过、挑拨过、鱼死网破过。
可到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姐姐要彻底属于别人。
属于马嘉祺,要成为马嘉祺的妻子,要和他共度一生,要彻底脱离自己的世界。
父母心软的包容、饭桌的较劲、所有的蛰伏与隐忍,全部都是徒劳。
温柔没用、可怜没用、挑拨没用、告状没用。
他彻底输了当下,快要输掉一辈子。
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湮灭。
乖巧、懂事、隐忍、退让,全部撕碎殆尽。
少年眼底翻涌着漆黑扭曲的疯狂,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偏执的笑。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
所有人都以为他无力回天。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彻底收手、认命退场。
可没人知道,在听见婚事敲定的这一刻,贺峻霖的心底,悄然升起了一个全新的、恶毒又极端的主意。
不行。
绝对不行。
姐姐不能嫁人。
姐姐不能属于马嘉祺。
姐姐从小就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这辈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既然所有人都要逼我认输,既然婚事都要定了,既然光明正大的方式再也抢不回你。
那他就——
不惜一切代价,毁了这桩既定的婚事。
毁掉所有安稳、所有圆满、所有既定的未来。
哪怕鱼死网破,哪怕同归于尽,哪怕背负所有骂名。
他也绝不让我,嫁给马嘉祺。
新一轮的毁灭棋局,在贺峻霖彻底黑化的心底,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