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日子直接驶入了高三最紧绷的冲刺轨道。
贺峻霖彻底收了所有杂念,把全部心思扑在了试卷和真题里。
他不再频繁找我聊天,不再试探我的情绪,不再问我和马嘉祺的点滴。偶尔发来的消息,永远只有简短的几句——刷题进度、模考分数、睡前一句晚安。
克制、隐忍、全力以赴。
我看着他朋友圈清空的界面,看着他从不松懈的状态,心里清楚,他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奔赴一场只为我的奔赴。
我也刻意减少了和马嘉祺过于亲密的动态分享,日常相处依旧温柔,却悄悄收敛了所有张扬的爱意。我怕隔着屏幕,让拼尽全力的贺峻霖看到,徒增焦虑和委屈。
马嘉祺全都看在眼里,却从不说破。
只是在某个晚自习结束的夜晚,他牵着我走在空旷的校道上,晚风微凉,他轻声开口:“你在迁就他。”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轻轻应声:“他太苦了。”
“我不怪你。”马嘉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眼底温柔又清醒,“他是你的软肋,我可以等。等他考完,等他入学,我们堂堂正正在一起,也给他堂堂正正相处的余地。”
我抬头看向他,心头温热。
世人都偏爱热烈直白的喜欢,可马嘉祺的爱,是包容,是等候,是妥帖的分寸。
三月模考、四月联考、五月押题考。
贺峻霖的成绩一路稳稳压在A大录取线上,稳步攀升。
家里父母每每查到他的分数,都是止不住的欣慰,常常感慨捡到了一个懂事又争气的孩子。只有我知道,他拼的从来不是一纸名校文凭。
他拼的,是离我更近一点。
高考前最后一个周末,我给他发消息。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姐姐在A大等你。】
几秒后,他回复:
【不会让你等太久。】
简短七个字,藏着少年孤注一掷的所有执念。
六月盛夏,蝉鸣聒噪,高考如期而至。
我在学校期末备考,没能回家陪他考试,只能每天睡前给他发一句加油。他依旧回复得很利落,不闲聊,不矫情,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全国考生解放狂欢,朋友圈满是欢呼和合照。
唯独贺峻霖,安静地给我发了一张考场外的天空。
配文:【结束了,接下来,等结果,等奔赴。】
我看着屏幕,心口轻轻一颤。
考完后的他没有肆意玩乐,只是安静地等待,等待一个可以来到我身边的资格。
漫长的半个月查分等待期,是最煎熬的日子。
贺峻霖变得比备考时更沉默。他偶尔会和我视频,镜头里的少年清瘦利落,眉眼沉静,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像是要把分别数月的思念,全部补回来。
我故意逗他:“万一没考上怎么办?”
他看着镜头,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万一。我一定要来A大。”
七月盛夏,查分通道开启。
我守在手机前,比自己当年高考还要紧张。
几分钟后,贺峻霖发来成绩单。
远超A大录取线,分数漂亮得惊人。
紧接着,是他发来的一句话:
【姐姐,我可以去找你了。】
那一刻,所有的酸涩、担忧、心疼,全部揉成了温柔的暖意。
我的小孩,凭着自己的拼命,跨过山海,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站在我的身边。
填报志愿那天,他毫不犹豫,第一志愿——A大,和我同院系。
父母得知结果,欣喜不已,连连夸他争气,只有我清楚,这份义无反顾的奔赴,从头到尾,只为我一人。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红色的快递封面,烫金的校名,耀眼又隆重。
贺峻霖拍了照片发给我,附带一句:
【以后,年年岁岁,我都在你身边。】
暑假尾声,A大开学。
我提前和马嘉祺说了,贺峻霖要来报到。
马嘉祺很平静:“我陪你去接他。”
我愣了一下:“你不用刻意……”
“不是刻意。”他打断我,温柔看着我,“他是你最重要的人,我想正式和他相处,不用再躲躲藏藏。”
我心底一松,点头应下。
开学报到日,校园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长。
我和马嘉祺并肩站在院系报到处门口,等贺峻霖。
没过多久,人群尽头出现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
一身干净的黑色短袖,黑色休闲裤,身形彻底长开,肩线利落,眉眼清俊疏离,褪去了高三的青涩,彻底长成了挺拔耀眼的少年模样。
他拖着行李箱,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第一时间锁定我。
眼底瞬间亮起整片星光。
可在下一秒,当他看清我身边站着的马嘉祺时,那片光亮,骤然沉了下去。
热闹喧嚣的校园,在他眼里瞬间安静殆尽。
他一步步朝我们走来,脚步平稳,看不出情绪。
走到面前,他先看向我,轻声喊:“姐姐。”
语气亲昵,是独属于我的温柔。
随后,他侧眸看向身侧的马嘉祺,淡淡颔首,礼貌却疏离:“学长。”
一声学长,拉开了距离,也藏住了所有暗流涌动的对峙。
马嘉祺从容浅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恭喜入学,以后就是同院的学弟了。我帮你搬去宿舍。”
“不用麻烦学长。”贺峻霖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帮忙,自己牢牢攥着拉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自己来就好。”
他不要马嘉祺的照顾,不要马嘉祺的善意,不要任何来自情敌的馈赠。
他要的,是靠自己,站在我身侧。
我夹在两人中间,清晰感受到空气中无声的张力。
一个温柔包容,不动声色占据着恋人的位置。
一个隐忍倔强,步步为营闯入我的世界。
全程报到、领物资、办手续、收拾宿舍。
马嘉祺始终从容温和,话不多,却处处妥帖,会适时帮我递东西,会记得我怕晒,替我挡住正午的阳光。
而贺峻霖全程沉默,余光时时刻刻落在我和马嘉祺细微的互动上。
看他替我拢头发,看他帮我拎包,看他和我说话时眼底独有的温柔宠溺。
每一幕,都落在他心底,清晰无比。
收拾完宿舍,我们三人一起走出宿舍楼。
午后的阳光热烈,梧桐枝叶繁茂,树影斑驳落在地面。
气氛安静得微妙。
良久,贺峻霖忽然开口,看向马嘉祺,语气平静坦荡:
“学长,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姐姐。”
马嘉祺看着他,笑意温和:“应该的,我会一直照顾她。”
“不用了。”
贺峻霖轻轻开口,字字清晰,带着少年独有的锋芒与执拗。
“现在我来了。以后,我来照顾她。”
我心头猛地一跳。
直白、坦荡、毫不掩饰的宣示。
他不再是那个隔着几百公里、只能卑微等待、害怕被抛弃的小孩了。
他来到了我的城市,我的学校,我的生活圈。
他终于有资格,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和任何人并肩,包括马嘉祺。
马嘉祺眼底笑意深了些,不恼不怒,从容接下他的对峙:“好啊,那以后,我们一起照顾她。”
“不用一起。”
贺峻霖抬眼,漆黑的眼眸无比坚定,直直望向他,也望向我。
“我姐姐,我一个人就够了。”
风拂过梧桐,簌簌作响。
盛夏的阳光落在三个年轻的身影上,温柔的爱恋与偏执的守护两两对峙,无声拉扯。
我看着身边两个最珍贵的人,心里清楚。
从此往后,
温柔有人伴我岁岁年年,
偏执有人守我朝朝暮暮。
而这场关于陪伴、偏爱与占有拉锯的故事,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